“我在等你啊。”
舒亦欽臉帶笑意,卻是半分也不在意石曉曉那别别扭扭的模樣。
這人的溫柔總是來得如此突然,石曉曉心頭噗通跳着,依舊沒法順其自然地适應。
石曉曉點點頭,目光卻回避過舒亦欽,直往驿站裡走去。
舒亦欽見她不欲同自己多言,便也自覺安靜地跟在她身後。看着她同驿站的管事取了信,看着她道謝,看着她拿着信走出驿站……
舒亦欽默默跟随了一會兒,見石曉曉打開信越看越是笑意盈面,便好奇地想湊上去瞄一眼。
石曉曉一察覺旁邊有人影晃到眼前,便将信紙往胸前一遮,警惕地看着舒亦欽道:“看什麼看?”
伸長了脖子的舒亦欽讪讪地收回自己的腦袋,試探着問道:“這是誰來的信啊?”
石曉曉眼睛一轉,唇角上翹:“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舒亦欽一怔,似有幾分難以置信:“是誰……”
石曉曉斜目觑了舒亦欽一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心裡卻覺得舒亦欽那神色實在是奇怪得很。
舒亦欽被她這話一堵,心裡有幾分不樂意了:“反正你都答應我了,過幾日也是一條船上的人,何必這麼見外?”他說着狀似無意地撞了石曉曉一下。
石曉曉隻覺有什麼東西撞上了自己的手肘,整個手臂突然一麻,手指失了力氣,那輕飄飄的幾頁紙便落了下去。
舒亦欽出手利落,單手輕巧一抄,便将那兩頁紙拿到了手裡。他低頭快速瞟了一眼,随後便故作嫌棄地遞給石曉曉:“看你那小氣的樣兒,連幾張紙都拿不穩。”
石曉曉忙用另一隻手接過,甩了舒亦欽一個白眼:“要你管!”
舒亦欽又借着身高瞄了那信紙幾眼,随意地說道:“不敢不敢……”末了又像是有些拿不準一般,問石曉曉,“我要是三天後上你們家去,時間應當還算合适吧?”
石曉曉仔細疊着手裡的信紙,頭也不擡:“選擇是我的,主意卻是你的。你覺得該怎麼着就怎麼着呗。”
“可畢竟是你……”舒亦欽想叫石曉曉說說她的想法,卻被石曉曉一口給回絕了。
石曉曉将信收進懷裡,總算将目光望向了舒亦欽,眼中一片沉靜:“畢竟你才是債主,這個事兒自然是以你為重,我終歸還是該配合你的。”她說完便往前走去,腳下雖還是在走路,卻是邁得飛快。
舒亦欽被她這話一記打在心上,心裡明白她說的不無道理,可自己心底那一絲絲期待卻又像即将破土的種子,叫自己那一方心田直發癢,好像定要她說出點什麼才能叫自己舒坦,才覺得自己思前想後心浮氣躁的,沒有白忙活一場。
可既然是以這樣的方式開場,他又如何能期盼她會怎樣呢?舒亦欽看着石曉曉越走越遠的背影,不知道自己這一番決意是否正确。
那麼直白的話居然是從自己口裡說出去的,石曉曉十分忐忑。
舒亦欽可是債主诶!自己這樣一點都不給面子會不會不太好啊?可是,他……他都說出這樣的條件了,還指望她一個女兒家能給他出謀劃策啊?
哪個姑娘家沒有幻想過将來出嫁的模樣?沒有想象過将來會遇上怎樣的男子做丈夫?她倒好,還沒和誰情投意合就先将自己的婚事給交出去了。
可若說起情投意合,石曉曉不禁想起了很久以前和自己一起玩兒得很投緣的小哥哥……
要是他回來了……
可是他又怎麼可能回來呢?走的時候不留一句話,離開幾年也沒有音訊。根本不像對這裡還有想念的石眠眠,還會寄幾封書信捎幾樣禮物回來。
石曉曉想着,轉身看了一眼舒亦欽,發現他墜在五步開外的地方有些遊神地挪着步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或許,真如他所說,一切不過是為了免除麻煩的權宜之計吧。他可能也沒想到他會娶了誰吧。
舒亦欽發覺石曉曉回頭看自己,心頭那一絲猶疑頓時散開。仿佛是聽見了心中歡快的聲音一般,三步并作兩步飛快躍到了石曉曉的身邊。
“那我兩天後上你家提親可好?”
石曉曉沒料他一臉燦爛跑過來竟然又是問這個,撇開頭一字一頓道:“随、你!”
舒亦欽見她還是這個态度也不惱,略做思索道:“你姐姐估計五日後就到江城了,我總得提前将事情辦好。不然到時候,你家爹娘可能就無心再管你的婚事了。”
石曉曉聞言臉露詫異:“你怎麼知——”她話還沒說完,便醒悟過來,一把捂住了懷裡的書信,“你偷看了姐姐的信!”
“我光明正大看的。”舒亦欽笑得一臉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