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龍到底能不能有點兒分寸感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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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人剛走出天泉,身後便立時又黏上了一個人,他倆正在說話,那人便非常沒有距離感地湊近了些,很感興趣地豎着耳朵聽。
“因為我好似并不,讨厭你……所以倒也無妨。”
宋冕掏了掏耳朵,越清城猛得轉身,宋冕立馬說:
“睡神,仙道庭大選的狀元, 探花之流快被掏心掏完了,你覺得是什麼怪物才能制服天階法師?那挂在龍蘇樹上的紅綢我看過了,左不過求的是吉祥如意, 道運亨通,并沒有什麼奇怪的……”
越清城不答,對蕭澤說:“兄長,你去那聖蘭香樹前看看,我覺得龍蘇尊者的樹上被挂了個死人,他快被氣活了,等會兒我們在‘不是人間’見。”
蕭澤:“……”
與自己的故交好友聊,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隻是他早便察覺到那聖蘭香樹上又多出來一個死人,小五這是要他去搬屍體。
便伸手撫了下他的發,一掠身走了,此處隻剩了越清城和宋冕。
兩人朝“不是人間”相反的方向走去,越清城仿佛什麼都沒察覺一樣,跟着他走,宋冕忽而輕聲:“你既知來拜那樹,會被剜心聖手盯上,為何還要來拜?”
越清城隻說:“我就是拜了,你要殺我麼?”
那“宋冕”猛得回頭看他,聽見越清城叫他本名:“長曦。”
長曦定定地看着他,越清城隻跟着他往前走,“蕭澤在處理宋冕,時間短,他還沒死,這地方人少,我既無心髒, 身上也沒帶血情,沒人定位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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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
宋冕被挂在樹上,血,順着他被剖開的肚子,一點一點地淌下。
他感到自己的心髒在逐漸消融, 分解,血液正在逐漸變涼。
似乎是因為時間緊迫,他被處理得很潦草,這也恰恰讓他沒有死透,就這麼明确地感受着自己一點一點死去。
太糟糕了。
但是地上好像來了一個人。
那人走的慢條斯理的,在樹下站定,就是不肯擡眼,宋冕急了,嘴裡發出“嗬嗬”的催促聲。
那人擡起臉,是妖域聖主。
宋冕呆住了,怎麼是這個家夥,他肯救自己嗎?
那聖主看見是他,似乎也是一愣,而後臉色大變:“不好。”
須臾,被放下樹, 奄奄一息的宋冕一個踉跄,蕭澤倒也沒讓他摔在地上,一擡手,用一股氣流托住了他,又給他嘴裡扔了粒聖蘭香丸——看在小五的份兒上。
他眉頭緊鎖,感受了下越清城的方位,南。
便對宋冕說:“南邊可有一處,喚‘不是人間’?”
宋冕還沒緩過去,一張嘴便是一口血,隻得點了點頭。
那人影一閃便沒了,他看見不遠處一個龍影,牽着一隻獵犬朝他跑過來,頓時有些慌。
他死也不能忘記,當時就那麼走得好好的,那同僚突然就使真氣一敲他的脖頸。
宋冕嘴邊還冒着血,就這麼連滾帶爬地朝蕭澤追去,恩公,等等我啊,我害怕!
龍影牽着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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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超度人,很有講究。”“當”得一聲,茶盞被長曦按在桌上。
“修為不高者不超,德行有過者不超,好大喜功者不超,奸/淫妖邪者不超,此之謂,四不超。”
越清城被他束住雙手,諷了一聲:“我超度你,你願意麼?”
長曦滿眼欣喜:“兄長如此做,長曦自然是願意的。”
他口稱自己長曦,眼裡卻無半分當年的純淨,反倒盡皆是瘋狂之色,越清城盯了一會兒便蹙眉扭過頭去:
“你别在浥清城待着了,不如去隔壁那座癫城,就你這樣,混亂值測試一準能過。”
長曦笑了笑,“癫城裡的人太髒,不行,機械修仙域是很幹淨的地方,拜龍蘇尊者的人都很幹淨,值得一超度,機械修仙域,不能有髒東西進去。”
正在說話間,木門“嘎吱”一響,三個長曦走了進來,紛紛瞧了他一眼,笑嘻嘻喚了聲“兄長”,在這株聖蘭香幼苗旁坐下,竟長得一模一樣。
五個“長曦”在屋子裡坐着,越清城心裡松一陣緊一陣,忽而冒了冷汗。
這都是什麼鬼東西?把他綁在這根柱子上,又是什麼意思?
超度嗎?
當年被他領回家的長曦,的确不是人,但也不是鬼啊。
火石電光間,越清城聯想到幾個人類死時被剖心挖肚的慘狀,突然想到了什麼:
“長曦。”
五個長曦皆回過頭看他,越清城說:“你便是把古武劍道的人都殺了,你被那屠夫剖去的心髒,也不會再回到你胸腔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