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地方,那龍蘇後裔稍微仗着地主之誼做點兒什麼,就能讓他溫禅受不了。
他沒說話,與越清城講述的夥計便落到另一個仙使頭上:
“……從前有龍蘇與妖域聖主一起開啟往生門,不需要貢獻癫值來堵上那巨臉人眼,後來……兩個大能都沒了,史書上有提過那麼一嘴癫值有用,三長老便出了這麼個馊主意。”
兩個仙道庭長老,加他們兩個親傳弟子,先進墓室撈寶,占得先機,後邊會有一批又一批的道士進來,喝他們剩下的湯,另一長老連忙補充:
“從前龍蘇尊者,與妖域聖主一同開啟天畜池内門時,也允許我們拿那些無主之物的,如今你看……”
蕭澤卻很輕地哼了一聲,吓得那長老頓時不敢說話了。
墓道裡安靜了,幾人沿着巨型捆仙藤撞出的通道走,這路破破爛爛的,石塊與灰土橫陳。
銅牆鐵壁般的墓道,被巨型捆仙藤撞得歪七扭八,走了一時,六長老與八長老那兩個剛到地階的弟子累得夠嗆,又沒辟谷,一行人隻好留下來歇一歇。
他倆癱坐在地上,抱着越清城遞給他們的米餅,賣力地啃着,特别想哭。
蕭澤雙手抱臂,他一找着機會便要嘲諷這幫仙道庭人,這些人快要崩潰的表情,多半還是他搞出來的。
隻聽他又嘲諷道:“連小五的體力都跟不上,還打什麼天才子弟的名号呢,路還沒走一半呢先被累死了!”
越清城扭頭看他:?
蕭澤一時尴尬:“我不是說你體力不好……”
越清城轉過頭去不理會他,蕭澤跟過來:“你體力如何我還不知道麼?”
越清城:“我——”
蕭澤越描越黑:“小五體力最好了,在那食石獸腹中時, 對付十個八個鲛人都不歇氣,在那門中之時,一個半時辰金槍不——”
一個“倒”字還沒說出來,越清城面紅耳赤,一把捂上那妖的嘴,咬牙道:
“你不知道古武劍道的正常人類如何說話,可以閉上嘴!”
那隻讨厭的龍妖終于蔫了,不再逮着他們仨一頓輸出,幾個仙道庭長老頓時松了口氣。
泰淩風注意沒在這邊,實際上,自打他陷進過幻境一次後,便有些消沉,越清城詢問地看向他,泰淩風隻搖了搖頭。
此處與食石獸腹中極像,越清城等得無聊,便仔細去看那石壁。
食石獸腹中的壁畫大都被水侵蝕得厲害,看不太清,不比這地方的墓室。
“人有喜悲,化而為詭。”
越清城讀着壁畫上的字,一個仙使咬了口餅,愁苦地看着他,很想叫這個龍蘇後裔讀“鬼”音之時小聲一點兒。
“喜者神也,悲者鬼也,人之情可感天地萬物為鬼神,以情為引,締造魂靈,乃靈魂制造之本也。”
短短兩行小字,越清城很快念完了,靈光一閃,這是不是與蕭澤與自己講的靈魂制造人有關?
也就是與自己的身世有關。
蕭澤雙手抱臂,冷不丁地插了句嘴:“講的是有個人會制造靈魂,以愛為引,制造出來魂便是神,以傷為引,制造出來的魂便盡是怨魂。”
此等說法,越清城是第一次聽見。
蕭澤幽幽道:“這地方,關着很多被制造出來的怨魂。”
幾個人不由寒毛豎立,泰淩風咳了一聲,警然四望;地上嚼餅的幾個仙使連忙站起來,甚至有一個着急,弄掉了手裡是餅,洞中人皆緊張地立着,半晌過去,卻什麼都沒發生。
越清城皺眉:“阿澤,别吓人。”
蕭澤不出聲地笑了笑,又嫌棄地一瞥那幫仙使:“走了。”
泰淩風冷冷一哼:“故弄玄虛!”
六個人繼續結伴而行。
巨型捆仙藤弄出來的裂縫很好使,幾個人暢通無阻地穿梭在裡邊,蕭澤帶路,越清城傳音問:“蕭澤,你制造過怨魂麼?”
蕭澤:“我隻制造過一個魂。”
那妖想了想,像是在回憶某種久遠的事:“彼時年少,傾盡自己的所有都給了他,後來……龍卿要我再去制魂,再想有那種心境,卻是不能了。”
越清城好奇:“龍卿是誰?”
蕭澤回答幹脆:“我名義上的父親。”
越清城:“沒有那種心境,還做得了靈魂制造人麼?”
蕭澤便道:“做得了。”
他哼了一聲,“你越宅裡那個老頭兒,蕭天,是我親兄長,便一直制魂,百裡長曦便是他五百年前的傑作。”
“那你呢?”越清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