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你看书网

繁體版 簡體版
恋上你看书网 > [HP德赫]鉑金守護 > 第246章 違反規則的私心

第246章 違反規則的私心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舉報後維護人員會在兩分鐘內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並刷新頁面。

德拉科猜測,費爾奇是打算再找找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漏網之魚,可以被他抓來試試辦公室的鎖鍊,或者被他押着去徒手擦光獎杯陳列室裡那些紛紛揚揚的灰塵。

“德拉科——”赫敏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哈利……”

費爾奇會經過他們所在的教室,很有可能會發現他們的。

不等她說完,德拉科已經動了動魔杖,無聲對着費爾奇的後背施展了一個“混淆視聽”。

于是,我們氣勢洶洶的費爾奇先生的身上突然出現了一陣顫抖。而後,他沒有如他所宣揚的那樣往T字形走廊的右手邊拐,反而向左手邊的走廊拐去了。

“洛麗絲夫人,你還在磨蹭什麼?快點兒,跟上我!”費爾奇暈暈乎乎的聲音在走廊中回蕩。

那隻貓慢吞吞地從右手邊的走廊溜出來,燈泡似的眼睛迷惑不解地眨了又眨。在它主人的深情呼喚聲中,這隻貓颠着腳,兩步一回頭地往左手邊的走廊趕去了。

直到費爾奇先生嘟嘟囔囔的聲音和洛麗絲夫人困惑的貓叫聲消失在走廊深處,赫敏才說話。她的聲音有點氣憤:“德拉科,你剛剛都幹了什麼——混淆咒?”

德拉科對她無辜地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會表揚我呢,畢竟我這次沒有施展奪魂咒。”

赫敏假笑一聲。

“沒錯,不施展奪魂咒這樣的不可饒恕咒,值得大力表揚——”她忽然闆起臉來,瞪着他,“個鬼啊!你知不知道,你就不該對費爾奇先生施展咒語,不論你對這咒語掌握得多麼娴熟,施展手法又是多麼精彩?”

“得了吧,他就是個可悲的啞炮,根本感受不到魔法波動。他不會覺察出什麼的。”他輕蔑地說。

“你是在歧視他嗎?因為他是個啞炮?”

“我鄙視他這個人,無論他是不是啞炮。他對學生們态度很糟糕,為人又很刻薄。難道我要眼睜睜地看着他去把哈利給抓住?”

“我當然不想讓他把哈利和金妮給抓住。”赫敏的臉色很複雜,“可我不認為肆意對一個啞炮施展咒語是個好主意,這是很殘忍的。”

“赫敏,收一收你那些濫用的同情心吧。别告訴我你同情費爾奇,是啞炮可不意味着他是良善之輩。我确定他有一瞬間想要對你試試他的鎖鍊,沒給他施個惡咒已經算我客氣了。”

“我也不喜歡費爾奇先生和他的那些懲罰手段,可這不是你對一個啞炮管理員濫用混淆咒的理由,尤其是在不能施展咒語的走廊。既然你那麼聰明,腦子裡有一大堆主意,就不能考慮一下有沒有更不違反規則的解決辦法嗎?”

“我用的是最直截了當的解決辦法。”

“我看你是一點都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赫敏歎了口氣,“你剛剛可是違反了校規啊,作為級長,你本該是校規的維護者、遵守者,而非違反者、破壞者。”

“沒被人發現就不算違反規則。”德拉科擺出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怎麼,你要向費爾奇告發我嗎?”

他彎下腰,來了個标準的紳士禮,指向費爾奇消失的走廊方向,示意她随時可以往那邊走。

他佯作乖巧,可憐兮兮地說,“我想他一定很樂意對我試試他的鎖鍊。”

赫敏總覺得他此刻乖巧的姿态并不乖巧,反而像是在恃寵而驕。

他吃定了她不會告發他,是不是?

他在将她的軍。

“告發并不是目的,讓你認識到這件事不對才是目的。”她沒有去找費爾奇,站在原地昂着頭說,“你違反規則——”

“——我更願意稱之為利用或者玩弄規則——”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說。

“——無論你怎麼形容這種行為,這都是不對的。就像你所說的,我們身上别着的級長徽章既是光環又是壓力。”

“你記得我說過的話,是不是?”他高興地說。

“我當然記得,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所有的學生都會注意到徽章主人的一言一行,你不能妄想着像以前那樣瞎胡鬧而永遠不被發覺,我也不能。級長應該以身作則,不該任性妄為,恣意違反規則。”

“得了吧,我又不是什麼聖人。” 德拉科散漫地說,“整個霍格沃茨裡,也就你才會認為我在違反規則吧?”

“塞德裡克也曾這麼覺得。難道你忘了,上周二的級長會議裡,他是怎麼反駁你的嗎?”

德拉科意興闌珊地背誦迪戈裡的話:“……我不認為級長巡視的排班需要打亂學院,重新自由組合…..霍格沃茨一貫都是按照學院為單位進行級長巡視的排班的,假如沒有特殊情況,最好不要亂換,不要随便違反約定俗成的規則……”

“還有安吉利娜,她是怎麼說的?”赫敏有點嚴肅地要求他,“一字不落地給我背出來。”

德拉科認命地歎了口氣,繼續背誦:“……同院的級長組隊更方便配合工作。履行級長職責,意味着要專心緻志地進行巡視和監督工作。這并不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的私心,讓他們在夜半無人的走廊裡約會的機會……”

“我非常确定她是在内涵咱倆,尤其是你!”赫敏說。

“約會——多麼冤枉啊!今夜我一直在規規矩矩地履行級長巡夜職責,”德拉科充滿怨念地說,“規矩到連手都沒敢主動同我的女朋友牽一個,鑒于她要在連幽靈都不出沒的走廊裡繼續保持她的級長威嚴。”

赫敏繃緊的臉松弛下來。

見她的态度似乎有所軟化,他毫不臉紅地繼續訴苦,“我還得等她心情好了以後,主動來牽我的手……全霍格沃茨就沒有比我更加乖巧的人了……你說我要是在夜晚的城堡裡走丢了怎麼辦?全都是因為某位女級長此刻不肯牽着我的手……”

他委屈巴巴的腔調成功讓她牽起了他的手。

“好啦,現在你該滿意了吧?”在他得逞的笑聲中,赫敏無奈地說,“德拉科,你一開始就不該提出級長跨院組隊巡夜的建議!想也知道他們不會同意的。你的目的如此昭然若揭,誰會不覺得你在打自己的算盤?”

“要不是羅恩和潘西在旁邊上蹿下跳地反對,把場面搞得一團亂,說不定這個提議還是有商量的餘地的。”

“他們原本就不對盤,一聽說有可能要打亂組合交換分配,你叫他們怎麼冷靜?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級長們倒是很冷靜,一個個都站在旁邊笑眯眯地看好戲。”赫敏長歎一聲,“我當時都要羞愧而死了!下次級長會議的時候,你可千萬不要再提了——”

“我的人生經曆告訴我,想要什麼就要去努力争取,才能不留遺憾。”德拉科目光沉沉,“我會繼續嘗試的,直到得償所願為止。”

“你的私心不要這麼重,好不好?”赫敏哭笑不得,“我同羅恩一起巡夜又怎麼了?隻不過周四一晚上的時間。”

“所以我和别的女生在周五晚上巡夜到零點,你也覺得無所謂,是嗎?”

“我可沒這麼說。”赫敏迅速道,“呃……周五晚上,假如我沒事的話,可以陪你們一起嗎?”

“既然如此,你覺得我周四晚上不會去陪你們巡夜嗎?最終的結果可以預見,我們兩個要哼哧哼哧地巡掉周四和周五整整兩個晚上,羅恩和潘西要不就是遠遠地落單,要不就是在一刻鐘之内喪失巡夜動力,早早地回寝室躺着了。”

赫敏想象了一下,小聲說:“非常有可能。”

“你看,是人就有私心。”他輕哂一聲,“你也有私心,所以你才會想要周五陪着我,盡管你有很多課業或者個人事業需要去忙。”

她想扳回一城,卻發現自己無力反駁。

“我并不為自己有私心而感到羞恥,我建議你也不要。”德拉科說,“再說,努力争取有什麼錯——這不是你說的嗎?”

“好吧,”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是我說的。”

“能夠鼓起勇氣去争取什麼,本身就很可貴。為一件事去付出不懈努力,本身就已經是對于自我的突破。付出汗水的過程本身已經足夠動人,無論結果成敗與否都不丢人——”德拉科一字一句地背誦出了某個女孩在保護神奇生物課上對他所說的話。

末了,他反過頭來問她,“這話不也是你說的嗎?”

“我現在有點讨厭你的好記性了。”赫敏說,唇角逐漸綻開笑容而不自知。

“不,我認為你在口是心非。你喜歡我記得你說過的話,就好像我喜歡你記得我說過的話。”德拉科緊握着她的手,充滿鬥志地說,“看着吧,這件事還遠遠沒結束呢。”

赫敏·格蘭傑,誰都别想從我這裡把你給搶走。

一晚上都不行。

“随便吧,隻要你别再違反更多的規則就好。”赫敏的聲音有點無奈,“對了,你是怎麼說服原本非常不贊成換班這件事的羅恩,叫他願意同你私下更換巡夜的排班,接受明天晚上同他所一向看不慣的帕金森一組巡夜的?”

德拉科摸了摸鼻子,決定不告訴她他給羅恩順手指導了幾門家庭作業的事。

“喔,他明天下午就要參加守門員的選拔了,難道他不該抓緊今晚的時間好好練習嗎……”

周五下午五點,本該是學生們聚集在禮堂用餐的高峰時段,往常擁擠的獅院餐桌上卻顯得零落蕭條。

大多數的格蘭芬多學生早早就吃完晚餐了。戴着金紅色圍巾的學生們急匆匆地從城堡趕往魁地奇球場,以圍觀本院院隊的選拔賽。

盡管天上下着冷飕飕、霧蒙蒙的毛毛細雨,球場看台上依然人滿為患。赫敏正坐在哈利旁邊,舉着望遠鏡搜尋那個紅頭發的男孩的身影。

“咱們院裡一到七年級的半數同學都來了。”哈利注視着望遠鏡中的人,在圍觀學生們的笑鬧聲中說,“哦,我看到羅恩了。他正站在場地邊緣準備第一輪的飛行測試。”

赫敏調整着望遠鏡的焦距,問:“他在C組,對不對?”

“是的。他看起來緊張得快要吐了。”哈利說,“你說我要不要去——”

“聽着,哈利,我知道你晚上究竟在幹什麼了。西裡斯一定會為你感到欣慰的。”赫敏小聲說,“可你們得注意宵禁時間的問題,不是每個級長都能在巡夜的時候對你們網開一面。”

哈利放下望遠鏡,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你們。能夠練習它的空餘時間不多,能夠練習它的地方又很有限。”說着說着,他就煩惱起來,“我總不能在公共休息室裡練習吧?”

“練習什麼?魁地奇嗎?”一個陌生的男聲忽然插入了他們的對話,“嘿,波特,又見到你了。”

赫敏放下望遠鏡,發現一個頭發又粗又硬的大個子站在他們旁邊,顯得鶴立雞群,氣勢怪吓人的。

她見過他。他是出現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斯拉格霍恩教授包廂裡的那個男生。

“還記得我嗎?”他信心十足地說,伸出手來,要跟哈利握手,“考邁克·麥克拉根,守門員。我們以後會是隊友。”

“還沒完成選拔,不是嗎?”哈利皺起眉頭來,覺得他這樣自說自話的态度令人反感,“還在進行第一項的分組飛行測試呢。”

“分組飛行測試我已經做完了,安吉利娜說我飛得不錯,是A組最好的。”麥克拉根大聲說,“這些選拔不過是走個過場,誰都知道花落誰家……我不認為格蘭芬多裡有誰能比我飛得好……”

聽到這裡,赫敏已經無語至極。

她重新舉起望遠鏡,調整起自己的取景器來。她并不想要參與麥克拉根與哈利的尴尬談話,于是開始搜尋起羅恩的身影來。

她找到了羅恩。金妮正站在羅恩旁邊笑嘻嘻地說着些什麼,羅恩則表現出一副惱火的樣子。赫敏猜,金妮大概又在說什麼話來挖苦他或者笑話他了。

不過,金妮似乎沒機會說太多。安吉利娜正在招手讓C組的候選者排隊過去進行第一輪的飛行測試。金妮聳聳肩,往看台這邊走來,羅恩則拖着沉重的腳步往場地中間走去,臉色逐漸發青。

(“當然,這不是我最好的表現……要不是我因為疖子問題住了三天校醫院,我還能表現得更好點……我今早才出院,多麼驚險!再晚一點的話,咱們的院隊會錯失一員猛将的……”麥克拉根對哈利說,完全不顧哈利的表情是不是有點不耐煩。)

這時候,赫敏發現,她的室友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爾正從魁地奇球場邊的通道走來,迎面與羅恩擦肩而過。

拉文德忽然沖羅恩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羅恩朝她眨巴眨巴眼睛,也遲疑不決地笑了笑。他的臉色立刻不發青了,走路的姿勢也變得大搖大擺、架子十足起來。

赫敏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麥克拉根聽到赫敏的笑聲,以為她是因為自己的話才笑的。于是他自以為帥氣地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你也這麼覺得,是不是,格蘭傑?”

“呃——”赫敏收住了笑,慢慢地看了他一眼,“我對你的疖子問題深表遺憾。”

然後她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事情。她又開始使用自己的望遠鏡了。這次她把鏡頭對準了魁地奇球場的入口,似乎在尋找或者等待着什麼人。

哈利看到麥克拉根擺出一副摸不着頭腦的表情,也笑了一聲。

在麥克拉根吹出更多的牛之前,他趕緊說:“聽着,我得走了,安吉利娜大概是找我有事。”

話畢,他順着過道往看台下方大步走去——逐漸往一個橙紅色頭發的女孩身邊靠攏了——擺脫了麥克拉根所營造的喋喋不休和自吹自擂的氛圍。

“回頭見。”麥克拉根不快地對着哈利的背影說;哈利沒有回答他。

盡管赫敏完全沒有同他多說話的意思,這位自封的守門員預備役沒有立即離開這裡。他站在原地,虛張聲勢地眺望了一會兒賽場中央,對着那些原本就慌裡慌張的候選者們胡亂打起了呼哨。

看台一側的一群叽叽喳喳聊天的女生立刻轉過頭來看他,叽叽咕咕地研究着他膀大腰圓的身材,笑得直不起腰來,臉頰紅撲撲地互相抱作一團。

麥克拉根對那些女生們的注目禮感到滿意,但對于赫敏的旁若無人感到不太滿意。然而,此刻,正在考察守門員候選者們的安吉利娜比他更加不滿意。

“閉嘴!麥克拉根!”她用擴音咒對看台喊,“否則我就取消你的資格!”

響亮的呼哨聲戛然而止。麥克拉根不滿地嘟囔着什麼,顯得對安吉利娜不太服氣。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哈利原本的位置上,攤開手腳,對依舊闆着臉看望遠鏡的赫敏說:“嘿,有那麼好看嗎?依我看,韋斯萊表現得不怎麼樣。格蘭傑,放眼整個球場,你覺得誰最有魅力?”

麥克拉根一坐下的時候,赫敏就有點後悔了——她該跟着哈利一起走掉的。

她很想無視麥克拉根的問題,假裝自己聾了什麼的。但是她的教養又不允許她對别人提出的問題置之不理,即便這問題聽起來非常愚蠢。

她斟酌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魅力,為什麼要比較?”

“講話很謹慎,誰都不得罪。”麥克拉根用一種指點江山的語氣說,“這是值得贊賞的品質。我在魔法部工作的叔叔經常告誡我要謹言慎行,我猜他會很欣賞你的。”

赫敏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

他根本沒理解她在說什麼。這根本不是“是否得罪人”的問題。

可麥克拉根一點眼色都不看。他繼續發問:“非讓你選一個呢?誠實一點,你覺得誰最有魅力?”

“安吉利娜·約翰遜。”赫敏冷冷地說,欣賞地望着那位新任魁地奇隊長不慌不忙地對場地上亂哄哄的申請者們發号施令的樣子。

在安吉利娜的強硬态度下,那些人很快就排成了整齊的、有秩序的隊伍。

“我是指男生。”麥克拉根不耐煩地說。

赫敏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她簡潔明了地說:“我認為最有魅力的男生此刻并不在球場中。”

麥克拉根不屑地笑了笑。

“還對馬爾福死心不改?即使他都那樣對待你了?”

“哪樣?”赫敏總算對這談話提起了一點興趣。

“你應該聽說那些小道消息了吧?作為你的學長,又同為鼻涕蟲俱樂部的成員,我對你的遭遇是深表同情的。”他意味深長地說完,又開始浮誇地撥弄他的頭發了。

赫敏終于放下了望遠鏡。

她皺着眉頭瞪着他,沒有接話。

她不明白他在意有所指什麼,也不明白他在搞什麼名堂。

麥克拉根還以為她聽進去了,對她露出了八顆牙齒,用一種自以為是的體貼語氣說:“哦,是我冒昧了。你大概還需要時間去接受這件事。”

他傲慢地說,“我不拒絕迷途知返的羔羊。照我說,你早就應當同某些斯萊特林劃清界限了。特别是當你成為格蘭芬多的級長以後,就更應該愛惜羽毛——”

“我不認為我的交友自由需要被級長這個職務幹涉,或者說,被任何人幹涉。” 赫敏把身體往離他遠一點的地方挪了挪,生硬地說。

她因為他這種自來熟的态度感到很不愉快,也因為他離她過近的身體距離而感到很不舒服。

麥克拉根則用一種理解的姿态擺擺手。“行,咱們不聊這些不愉快的話題了。那麼,說說你自己吧,你最滿意自己身上的哪個部位?”

赫敏驚訝地看着麥克拉根。

他怎麼會如此交淺言深,自高自大地說出一大堆令人不明所以的話,甚至問出這種冒犯人的問題來?

當麥克拉根企圖再次湊得離她近一點的時候,赫敏幹脆站起身來,打算離開這場令人窒息的談話。

“她最滿意的是那雙看不上你的眼睛!”就在這時,救苦救難的金妮從天而降了。她抱着雙肘走過來,冷冷地說,“麥克拉根,安吉利娜叫你過去準備第二輪的比賽。”

“男生們可不喜歡嘴巴這麼毒的女孩,再漂亮也不行。”麥克拉根上下打量了金妮幾眼,惱怒地說,“你得改改你的爆脾氣,金妮·韋斯萊。至于你,格蘭傑,你得擦亮你的眼睛。作為級長,謹言慎行隻是最基本的素質,你還得學會謹慎交友,看明白誰才是最有前途的那類人。”

說罷,他對赫敏笑了笑,自以為帥氣地甩了一下頭發,走了。

“我不喜歡他那種眼神——像是在挑揀土豆炖牛肉裡的牛肉哪塊更好吃一樣——更不喜歡他說的話。”金妮同赫敏坐下來,厭惡地盯着他的背影說,“我是什麼性格,關他什麼事?”

“我也不喜歡他。他似乎病得不輕,我衷心希望他能再去校醫院找龐弗雷女士複查一下。”赫敏說。

金妮摸了摸自己的魔杖,不懷好意地說:“也許他該去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咒語傷害科檢查檢查——那裡全是治不好的惡咒患者。”

“消消氣,先别管他了,”赫敏趕緊替她順毛,“最近你有聽說什麼有關德拉科的小道消息嗎,特别是負面的那種?”

“我最近忙着搞校報魁地奇版塊的事,好久都沒同室友們聊八卦了。今天晚上我去打聽一下。”金妮消了氣,又開始調侃她了,“怎麼,你現在也信這些小道消息了?覺得你的男朋友可能是個壞男孩?”

“那倒不是。我了解他是什麼人。可我不希望人們對他的評價太糟。假如那是一些有關他的虛假謠言,我要想辦法掐滅它、澄清它,不是嗎?”

“假如是真的呢?”金妮問,“假如他真的做了什麼壞事呢?”

“那我就要想辦法勸說他、糾正他,讓他不再犯。”赫敏說,忽然想起了他随手對費爾奇施展的混淆咒。她覺得自己有義務再勸一勸他,讓他意識到“級長”一職所肩負的責任。

還有,麥克拉根因為“疖子問題”而住院這件事,是不是德拉科和韋斯萊孿生兄弟搞出來的?

麥克拉根的後遺症似乎頗為嚴重。他的大腦裡多半還長着幾顆尚未根除的疖子,緻使他的自大症發展到了一種人神共憤的地步,赫敏想。

無論如何,那些魔法把戲坊的産品,真的需要被好好地監督一下!

“話說回來,我得謝謝你在夜巡的時候對我們網開一面。”金妮不好意思地說,“昨天晚上我們忘記了時間,下次絕不會了。”

“别再犯了,好嗎?夜晚的空教室并不安全,想想費爾奇先生和他的貓,你絕不想要惹麻煩,對不對?”赫敏問金妮,“對了,哈利呢?他剛剛不是去找你了嗎?”

“他去場邊安慰羅恩了,羅恩在第二輪比賽中丢了第一個球。”金妮低聲說,拿起哈利先前挂在她脖子上的望遠鏡,研究起賽場上空的情形來。

過了一會兒,金妮說:“Shit!麥克拉根那個讨厭鬼的技術還算不錯——他救起了好幾個球。”

“哦,是嗎?”赫敏興緻缺缺地看了一眼球場,心中又挂念起某位斯萊特林男級長來。

他不會又在籌謀着用什麼手段來違反規則吧?

“羅恩要危險了。”金妮的表情很嚴肅,“他可能比不過麥克拉根了。其實剛剛的第一個球很簡單,他是能救起來的,可惜他太緊張了。”

她煩惱地揉着自己的頭發,像是找不到毛線球的克魯克山那樣皺着鼻子。“都怪那個該死的麥克拉根,他在看台上吹什麼口哨?當時羅恩肯定是聽到了,因此慌神了。”

“金妮,其實你一直很關心羅恩啊。”赫敏看着她糾結的表情問,“可剛剛他上場之前,你為什麼要去笑話他,而非鼓勵他?”

“我當然可以笑話他,他是我的哥哥啊。”金妮說,“可這并不意味着别人也能欺負到他的頭上來。”

“呃——你的哥哥隻許你來欺負?這是健康的兄妹相處模式嗎?”赫敏說,“有時候我不太明白你們的相處邏輯。”

“我們平時已經習慣了互相拌嘴這種交流方式。要是我突然對他噓寒問暖,他說不定會以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那才會真的把他給吓壞了。”說到這裡,金妮顯得有點不安,“不聊了,我得去問問看,守門員還有沒有第三輪選拔。”

她猛地站起身,朝前面看台圍欄處的艾麗娅·斯平内特沖過去,黑色的長袍拂過赫敏的面前,飄出了一陣擔憂的微風。

過了一會兒,赫敏聽到艾麗娅大聲說:“沒有第三輪了!”

赫敏知道,艾麗娅是安吉利娜的密友,也是格蘭芬多的追球手之一。她的話是很有可信度的。

艾麗娅對有點喪氣的金妮說,“不過,我聽安吉利娜說,假如出現了兩個水平相當的候選者讓她難以抉擇,她就要考量其他的方面了。比如,看看候選者同隊員們之間有沒有打配合的默契。”

“這麼說,羅恩還是有機會的?”金妮的臉上煥發出了一點光彩,“論起打配合和默契度來,他一定沒問題的。”

“也許有機會。”艾麗娅謹慎地說,“要是麥克拉根全把球給救起來了,他就是候選者中表現得最好的那個人。到時候他一定會死咬着這件事不放,要求安吉利娜直接讓他進校隊。”

金妮的臉色黯淡下來。

“麥克拉根這個人一向很難纏,又仗着家世自視甚高。”艾麗娅把手放在額頭前,張望着場地那邊的動靜,“我明白你在想什麼。要是你哥哥的第一個球能救起來就好了,挺可惜的……後面他救起來的幾個球可比第一個難多了,尤其是最後一個,堪稱刁鑽……”

這時候,麥克拉根已經預備好去守他的最後一個球了。

赫敏盯着場邊站着的那個紅頭發男孩的身影。他沒有擡頭去看天上的麥克拉根,也沒有看旁邊擔憂地注視着他的哈利。

羅恩一直低着頭。就像是昨天的克拉布那樣垂頭喪氣。

一瞬間,她莫名其妙地想起德拉科對她說過的話:“——他比任何人都需要這個守門員的位置,來證明自己配得上做你們的朋友。”

唉,她的這個犟頭犟腦的、經常犯傻的、缺乏信心的朋友啊。

她又擡眼看了看麥克拉根——他在空中得意洋洋的嘴臉實在令人煩心。

一種沖動讓她從衣袖的空隙裡伸出了自己的魔杖尖。

“好,現在是麥克拉根的最後一個球了,他究竟能不能救起來?而另一方面,安吉利娜——這個我約了好幾年都一直無情地拒絕我的漂亮姑娘——将會投出怎樣的一個球?我猜她絕不會放水!”看台旁邊的李·喬丹盡職盡責地大聲直播場上的戰況,“瞧,麥克拉根對安吉利娜笑得像個白癡,也許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為能幫助他早日連頭帶掃帚一起栽到球門裡——”

“等等!他失誤了!”下一秒,李·喬丹大聲叫起來,“他往反方向沖了過去,他沒接住這個投球!”

看台上出現了一陣騷亂和喧嘩聲。人們都在議論紛紛,可惜于麥克拉根失誤的那個球。

“那個球雖然難,但并不刁鑽,麥克拉根終究是欠缺了一點運氣。”艾麗娅環顧四周,表情顯得有點幸災樂禍,“行啦,金妮,别再哭喪着臉了,你哥哥有機會了。安吉利娜會給他繼續競逐的機會的。”

“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李·喬丹在旁邊躍躍欲試地說,“本人也衷心希望能得到一點安吉利娜給出的機會——”

“李,閉嘴吧!安吉利娜說她有喜歡的人了——絕對不是你!”艾麗娅毫不留情地潑起了冷水,讓李·喬丹捂着胸口,當衆表演了一個“倒地不起”。

所有人都被李·喬丹哀痛的表情和誇張的肢體動作給逗樂了。看台上頓時嘻嘻哈哈地笑鬧成一團,金妮的聲音在裡面笑得最響亮。

赫敏小心地把魔杖收回去,輕輕地松了口氣。

她轉過身去,想要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快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發現她的男朋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這就是曾經指責我濫用混淆咒的級長嗎?”盡管他的聲音很輕,但對赫敏而言,卻清晰得蓋過了看台上的噓聲和嘲笑聲。

“赫敏·格蘭傑,”德拉科用肯定的口吻說:“你違反了你所謂的規則。”

她與他四目相對。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裡有驚奇也有激賞。

“哦,被你抓住了。”赫敏攥緊了自己的手,用指甲摳着掌心,“我必須得這樣做。”

“我知道。”德拉科愉快地接話,“赫敏·格蘭傑為了朋友甘願赴湯蹈火,又何況‘違反規則’這樣簡單的小事?”

“别嘲諷我啦,我對此并不感到自豪。”赫敏低聲說,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

“但你并不後悔。就算可能會被人檢舉,你也不後悔。”他用洞察一切的口吻說。

“沒錯,我不後悔。”她沒敢看他,匆匆往看台下走去,“我有正當的理由。”

德拉科心中暗暗發笑。他竭力保持嚴肅,追上她,跟她并肩走在球場邊緣那條濕漉漉的、水汽氤氲的過道上。

“給我一個你出手的正當理由。”他不疾不徐地說。

“羅恩第一個球輸得有點冤枉,麥克拉根幹擾了他。”她盯着魁地奇球場出口的方向,一邊走,一邊在口中喃喃道,“我認為我有必要糾正這件事。現在他們重新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就看誰能跟球隊的隊員更有默契。”

“對我而言,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他說,“在默契度上,羅恩起碼比麥克拉根領先了三個人,喬治、弗雷德和哈利同誰更有默契,不做他想。”

赫敏頓了幾秒。“随便你怎麼想。”

“坦誠來說,你出手就沒有一點私心嗎?”德拉科試探着問她。

“是有一點私心。”赫敏幹脆地說,“我不喜歡麥克拉根,他腦子有病。”

他不僅自大,還亂講德拉科的壞話——她惱怒地想。

“總而言之,現在你知道了,我要求你遵守規則,卻出于私心,自己違反了它。”她走得更急了,還是不敢看他。

德拉科緊緊跟在她身後,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喜歡你的這個私心。”他吃吃笑着,心中竊喜,“混淆咒的事,必須得算我一個。還有,我認為你施咒施得有點輕,你得再練練——”

“你怎麼還有心情開玩笑?”赫敏心灰意冷地說,“算了,笑吧,笑吧,盡管恥笑我吧。我就是一個虛僞又卑鄙的人。”

“赫敏,對我而言,你的行為并不虛僞,也絕非卑鄙,而是一種珍貴的、高尚的忠誠——對朋友的忠誠。”

德拉科停下了笑,盡管他的聲音裡還是帶着笑意。“你不會為了自己違反規則,卻願意為了朋友破例。我喜歡偶爾違反規則的你。這讓我覺得,你能理解違反規則的我。”

“哦——”聽到這裡,赫敏總算肯停下腳步,也總算肯轉過身來看他一眼了。

這是怎樣一個迷人的少年?他有一步十算的才智,也有掌控全局的能力。他審時度勢但不畏懼面對沖突,他熟知世故卻對朋友保有真心——盡管他鮮少承認這一點。

她的臉上逐漸出現了一種混合着驚訝與恍然的神情。

“是的,我完全理解了——你對于朋友的忠誠。”她端詳着他,像是發現了某種蒙塵多時才重見天日的寶物,“德拉科,你違反規則,何嘗是為了你自己?你同樣也是為了你的朋友,你也是高尚的。”

德拉科被她端詳得很不自在。他忽然發覺,自己好像踩到什麼她偷偷埋好的陷阱裡去了。

“咳,我們不是在讨論你嗎?”他掩飾性地輕咳一聲,“你怎麼反将我一軍?你想多了。‘為了朋友’這種無私的理由,對一個遵循明哲保身原則的斯萊特林而言是不成立的——”他尴尬地笑了笑,“我沒你那麼高尚。”

“你有。假如你認定我的行為不是卑鄙的,就意味着你的行為不乏高尚。事實上,我發現斯萊特林們似乎都有這樣的通病。克拉布是因為高爾才一反常态地對你發火,高爾是因為克拉布才決定放棄自己渴望已久的擊球手位置。你私心裡并不想與隊長蒙太正面起沖突,卻為了保住克拉布的擊球手位置而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與他對立。”

在他越來越詫異、越來越複雜的目光中,赫敏喘了口氣,繼續說,“至于你對費爾奇先生施展混淆咒這件事,同樣也不是為了你自己,你是為了掩護哈利。”

“怎麼,我的所有違反規則的個人劣迹,忽然成了你眼中的優點?昨天你還指責我,認為我應該對費爾奇先生采取更理智的解決辦法。”

“是啊,我當時是那麼想的。可直到剛剛我才意識到一點,當你對朋友處于‘關心則亂’的狀态裡的時候,你大概是沒辦法考慮那麼多的。你會下意識地想要找個最直截了當的解決辦法,效率越高越好。”

“是啊。”德拉科幹巴巴地說,“很高興我們終于就這個問題達成了共識。可你别急着給我戴上什麼高尚的帽子,這對一個利己主義者來說太陌生,也太沉重了。我是有私心的,我不想讓克拉布他們給我丢臉,還記得嗎?”

“你口口聲聲說克拉布和高爾選不上會讓你覺得丢臉,可當你知道克拉布失敗的時候,在無法确定能不能改變結果的情況下,你還是走下了看台,在一片噓聲中站在他身邊,幫他争取機會,去試圖力挽狂瀾。”赫敏望着他,像是望進了他充滿迷霧的靈魂裡一樣。

“那麼愛面子、不願意丢臉的你,為什麼願意這樣做,甘冒失敗以後被群嘲的風險?”她問。

德拉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話。

“說到底,利己主義者德拉科·馬爾福的私心究竟是什麼?”赫敏孜孜不倦地對他提出了一個又一個問題,盡管她的内心早已知曉這些問題的答案了。

“他冒着風險去做這一切的原因,完全都是為了他自己嗎?他就沒有懷着一絲一毫幫助自己的朋友的念頭嗎?他難道沒有為了朋友而做一些傻事嗎?”

德拉科凝望着她,緘默不語。

“毒舌刻薄的态度下,掩蓋的是你對他人的關心,比如對帕金森錯誤行為的糾正,比如對克拉布和高爾的魁地奇訓練和控糖管理。”赫敏說,“順帶提一句,我至今不能說自己喜歡這種簡單粗暴的、近乎打壓的關懷模式,我認為這态度亟待改良。”

不等他對此發表什麼看法,她就表情莊嚴地得出了結論。“言歸正傳,你不僅有利己行為,也有利他行為。你不僅有私心的算計,也有無私的時刻。我相信還有更多的案例能印證我的觀點,假如我再用心去找找的話。對了,上學年你還用類似的别扭态度提醒塞德裡克——”

“你為什麼要忽然長篇大論地對我說這些話?”他猛然打斷了她問,“搞清楚這些,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

“意義在于——理解你,理解你再多一點。As you wish.(如你所願。)”

她瞧着他微微動容的臉,一本正經地說,“這不正是你昨夜所許下的貪心的願望嗎?”

而他定定地望着她陡然綻開的、得意洋洋的、明媚如雨後初陽的笑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她更可愛的人了。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