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被輕飄飄揭過去,沈棠包括身後的幾位店員都同時松了口氣。
之後聞祈因為太過害怕被聞鶴之揪回去處理工作,主動說先去試西服,将空間留給他們探讨工作。
休息區重新安靜下來。
沈棠和聞鶴之各自坐一方沙發,面對面。
剛才随口胡謅的理由被重新提起來,沈棠硬着頭皮問,“聞先生,對于采訪事宜您有什麼需要再與我核對的嗎?”
聞鶴之姿态閑散,微微挑眉,“沈小姐覺得,聞某應該有怎樣的疑問?”
沈棠咬了下唇肉,靜默兩秒,試探性問:“那我後續把采訪問題和注意事項一一列出來,發給您?”
聞鶴之不置可否,“可以。”
夜色漸深,身後試衣間的門緊閉着,聞祈在裡面換禮服。
沈棠思緒亂七八糟,還在為剛才抱錯人的事情介懷。
聞祈可以傳出绯聞,因為沈家是弱勢方,沈棠無底線接受後,聯姻還能繼續。但沈棠隻要行錯差池半步,聯姻中斷,沈家能被一屁股的債務拖死,殃及池魚,更何況沈棠。
她猶豫了好久,還是斟酌着開口,“聞先生,今晚的事……能麻煩您保密嗎?”
聞鶴之先前逗她不過是心血來潮,沒想到小姑娘這樣惴惴不安,看起來對聞祈很是在意的模樣。
心裡真不是滋味呢。
長指輕撥了下腕表,聞鶴之看着她,答非所問:“沈小姐和聞祈感情似乎很好。”
沈棠苦澀扯出一抹笑,“還好。”
是麼……
氣氛死一般地沉默。
身後試衣間的燈關了,聞祈出來,西服正式合身,勾勒出挺括身形,收了平時的浪蕩勁兒,倒是有了幾分要成家的樣子。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坐在沈棠身側,摟住她的腰肢。
“九叔,看我這身還不錯吧?和棠棠搭不搭?”
聞鶴之看了眼,目光定在他摟沈棠的手上,語氣平靜:“一般。”
聞祈有點被打擊到,“真的嗎?那我再去換一套。”
聞祈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試衣間的門重新關上。
沈棠再次問:“聞先生,可以保密嗎?”
“沈小姐,我是個商人。”聞鶴之看了眼表,“和商人談判,講究利益條件。”
“所以?”
“沈小姐需要答應聞某一個條件。”
沈棠愣了下,大概是平時聞鶴之表現出來的太過紳士禮貌好說話,以至于她差點忘了聞鶴之本來是個商人,無利不往,還是全港區談之色變的玉面修羅。
她問:“什麼條件?”
“沒想好。”聞鶴之揚唇,循循善誘,“沈小姐可以先欠着。”
沈棠遲疑了瞬,忽然有種被套路的錯覺,但她别無他選。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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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祈最後換了身純白的燕尾服出來,在鏡子前看了又看,終于在店員的第二十聲誇贊中找回了點自信。
聞鶴之早就走了,沈棠低垂着腦袋坐在沙發上,等了很久,已經明顯走神。
“棠棠,還行吧?”聞祈走過來,征求沈棠意見。
沈棠點了點頭,“很适合你。”
趙蓉今天做錯了事,不想因此獲得投訴,便主動彌補道:“二位新人,我們店可以提供免費拍照的業務,請問需要嗎?”
聞祈問沈棠:“棠棠,今天穿婚紗很美,要不我們留張合照?”
沈棠沒什麼意見點頭。
趙蓉舉起相機,聞祈的手自動攬過沈棠的腰,滑膩的觸感,她牽強地扯了抹笑。
“咔嚓”一聲快門按下,照片裡兩位新人的笑容甜蜜,身後川流不息的霓虹燈光也都被定格在照片裡。
門外勞斯萊斯車窗半降,後座男人也同時看向這邊,光影昏暗,眼神晦暗不明。
熱空氣湧入車内,聞鶴之慢條斯理摘下腕表,清瘦微凸的腕骨上,有一塊陳年的燙傷疤。
面積是拇指大小,疤痕醜陋,被他常年用腕表遮住。
不為人知。
店内一派平和歡樂,聞祈似乎說了什麼,引得店内女服務生頻頻發笑。
沈棠似乎也在笑。
光落在她的身上,身上仿佛落滿星河蝴蝶,漂亮、幸福、也同樣美好。
聞鶴之手指無意識收緊,平靜收回目光,淡聲囑咐前方司機。
“開車。”
前排司機和周越對視一眼,在這低沉氣壓下,遵命行事。
勞斯萊斯飛馳在環海公路,已經錯過航班,但行程推不掉,不用聞鶴之指示,周越就已經聯系好私人飛機準備。
手機收到一封郵件。
他點開看完,看了眼後視鏡閉目養神的男人,遲疑了下,還是如實禀報:“先生,您上次要求聯系的那位婚紗設計師已經結束旅行回到倫敦。”
他停頓了下,問:“需要約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