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波文的訂婚儀式對于蘭登來說,就隻是單純的合作,這場訂婚儀式上硬要說有什麼記憶點,就是波文握着他的手打爆了巴澤爾的頭。
要說好處,那就是洗清了身上的髒水,還依靠波文未婚夫的身份,在主星有了一套自己的小别墅。
别墅在富蟲區,周圍的鄰居雖達不到貴族階層,在主星或者其他星系也有不錯的收益,或者雌君在軍團裡擔任要職,每個月都有一筆不可小觑的工資。
蘭登剛搬到别墅,就有不少好事者在外面張望,大家都很好奇蘭登一隻亞雌何德何能成為S級雄蟲的未婚夫。
裴吉幫着蘭登一起收拾新家,運送家具來時,面對周圍打量的目光,緊鎖着的眉心就沒舒張開。
“為什麼一定要從坎貝爾特的莊園裡搬出去,在那裡我可以給你更優渥的生活。”
蘭登把為數不多的行李推入屋内:“這裡隻是擺設,我大部分時間都會在軍團裡,況且比起在坎貝爾特家族的莊園裡常住,我更希望有一間自己的屋子。”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等你有了雄主,我常住在莊園,你的雄主說不定還以為我要給他做雌侍呢。”
裴吉眉頭鎖得更深,很想說自己已經找到了心儀的雄主,再問蘭登願不願意成為他的雄主。
可又怕貿然戳破蘭登的身份,他們的關系就再也回不到現在這樣。
他觊觎着這隻雄蟲,蘭登是他好不容易發現的寶藏,他恨不得放在身邊炫耀,又怕蘭登的耀眼會吸引更多貪婪的目光。
“我暫時沒有婚配的打算。”
蘭登偏頭看向裴吉:“但你已經到了适婚年齡。”
“雌蟲到了适婚年齡,也可以選擇不跟閣下約會。”
蘭登垂下眼簾明顯在裴吉這句話下有些失落。
雄蟲到了婚配年齡不成婚,是不被允許的,閣下雖然擁有選擇配偶的權利,可雄蟲保護協會也會不厭其煩地上門催婚,随着年齡增大,未婚雄蟲的福利會相應減少。
因為雄蟲閣下精貴,大部分需要付出勞力的工作崗位,敢讓閣下工作,被查到涉事的雌蟲都輕則鞭笞後流放荒星,重則小命不保。
僅有一些文職工作,會讓百無聊賴的雄蟲任職。
但在污染爆發後,感染的雌蟲會吃掉雄蟲,本就為數不多的物種,更加岌岌可危,D、C級雄蟲在劣勢的環境中出生,受教育程度不高,必然成為雄蟲社區中等待相親的一員。
他羨慕身為雌蟲有更多的選擇,也清楚身為雄蟲既然享受了整個族群中最好的資源,就得為族群繁衍生息。
一切是公平,也是不公平的。
公平在蟲神在基因上跟雌蟲有巨大的差别的雄蟲,又脆弱到無法逼迫,他們需要愛護才能生存,可同樣也因為基因的差距,等到世界失衡,他們将沒有自保的能力,關在名為天堂的囚籠裡,等待着相親,等待着有一個屬于自己的伴侶,哪怕心裡沒有任何悸動。
“澤安德?”
蘭登已經漸漸習慣了這個随口取的名字,他擡眼看向裴吉,懵懂地眨巴了兩下。
裴吉湊近蘭登跟前:“不高興嗎?”
蘭登微愣了幾秒,趕忙搖搖頭:“在想格雷斯和伯特怎麼樣了,好久都沒見他們了。”
之前不知道蘭登是雄蟲,他不理解蘭登在說什麼。
現在回想起在花園裡的對話,無法說話的蘭登抱着小黑闆一副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的樣子,似乎也能明白一些蘭登的苦惱。
“我明白許言桦閣下為什麼生氣了。”
蘭登不知道裴吉為什麼會提起閣下,看向裴吉的目光中滿是疑惑。
裴吉淺笑:“如果我有雄主,我一定會尊重他的決定,無論發生什麼,隻要他不想,我就會站在他身邊。”
“你想通了就好,跟雌蟲在一起,對你坎貝爾特家主的身份是有影響的。”蘭登說到這裡,彎起了眉眼,歪頭看向裴吉,“我想哪位閣下成為你未來的伴侶,一定會幸福。”
裴吉看着蘭登的笑臉,兩個不一樣的念頭塞入了大腦裡。
恨閣下就是塊木頭,又覺得閣下歪頭對着自己笑的樣子很好看。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都快要被兩種不同的念頭給拉扯壞了!
卻還是淺笑着揉了揉蘭登的發絲:“你說得對。”
閣下的發絲很軟,摸起來像是小動物的肚皮毛。
蘭登從裴吉的掌心裡鑽出來:“别老仗着你比我高點就占便宜。”
“恩。”
“收拾好新家後,我要準備回軍團了,要幫忙的話就别老發呆。”
裴吉笑着點頭,跟在蘭登身邊忙前忙後,甚至總搶蘭登手裡的重活幹。
就好像心裡雖然催眠了自己閣下是亞雌,可從小刻在骨子裡的教育,還在提醒着他,閣下這樣脆弱的生物,是要精心呵護的。
蘭登手裡的矮櫃再一次被裴吉搶走時,蘭登懷抱着雙臂,無奈道:“你為什麼老搶我手裡的東西?不能各做各的,把效率提起來嗎?”
“……你傷勢剛痊愈,别做重活。”
“已經痊愈很久了,你那段時間養得很好,要不我給你看看。”蘭登說着就解開了紐扣,脫下了外衣,大剌剌地站在裴吉的面前。
這一次裴吉再一次看蘭登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之前覺得這是亞雌的勳章,現在還是會忍不住想閣下身上怎麼能有那麼多傷,這隻雄蟲在來到主星前究竟經曆些什麼?
“你看都好了吧。”
裴吉咬着齒邊的軟肉,眉頭又緊了起來。
正在這時,别墅門被一把推開。
裴吉都沒看清貿然跑來的蟲是誰,就趕忙拉好了蘭登的衣服。
埃德爾拎着大包小包的慰問品,看着面前詭異的畫面,遲疑道:“你們兩個在幹什麼?怎麼奇奇怪怪的?”
蘭登瞥了一眼埃德爾,不知道前未婚夫究竟是被那陣風吹來的,他并不覺得和埃德爾的關系好到,對方來慶祝他喬遷之喜的地步。
埃德爾不解蘭登為什麼見到他來會是這副模樣,拎着禮品快步跑到了蘭登的跟前。
“除了蘭登的事情,我們之間沒什麼恩怨,你為什麼總那麼排斥我。”
蘭登指着手臂:“哦,用骨刃給我造成貫穿傷的,不是你嗎?”
埃德爾指着自己的臉:“你不是也打了我一拳。”
他怎麼好意思說這句話的。蘭登惡嫌地看了埃德爾一眼,繞過埃德爾徑直上了二樓。
埃德爾見狀急忙放下手中的禮品,正打算上樓,就被裴吉攔住了。
埃德爾知道裴吉一直都很維護蘭登,也打聽過有關于他們的事,明白這兩隻軍雌也算是能夠托付後背的關系,現在就指望着能依靠裴吉緩解一下他和澤安德之間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