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馥覺得臨簡霧完全不必把她這個腱鞘炎太放在心上,跟脂肪肝、高血壓這種慢性病比起來,腱鞘炎幾乎不會危及生命。
買來護具固定好手腕後,那點疼痛她完全可以做到忍受。
就算突然一下子疼的實在受不了,也還可以靠吃止痛藥度過難關——寫完這本書,她有的是時間讓手腕休息。
這麼想着,程馥蹑手蹑腳地溜到廚房,偷偷從冰箱裡拿出一盒冰淇淋。
寫完一個章節再吃上一盒冰淇淋,寫作過程中不管有多大的痛苦,仿佛都會在冰淇淋入口即化的那個瞬間變得煙消雲散……
關冰箱的時候冰箱門沒有關好,她反手就是一記手錘。
接着,臨簡霧便在書房聽到了一聲堪比豬被殺時的慘叫。
等她趕到時,程馥已經是半蹲着身子,疼的眼角沁出了眼淚——他媽了個巴子,忘記手腕還有腱鞘炎了,直接就習慣性地一隻手錘上去了。
臨簡霧得知緣由後,從消毒櫃裡取出來一條熱毛巾,給程馥手腕熱敷:“你還是手腕好一點後再寫吧?”
好了傷疤忘了疼,程馥看着自己的手腕若有所思:“沒事,下次我可以用腳關冰箱門。”
程馥的寫作習慣越來越差了。
以前好歹是偶爾為了省力才會趴在書桌上,現在有時早上醒的比較早,也不願意支個小桌子,直接拿了塊a4闆墊着就趴在床上開始寫東西。
臨簡霧幾次早上醒來都是被耳邊程馥的沙沙書寫聲吵醒的。
“要不我們還是分開睡吧?”程馥說,“這樣你也能睡個好覺。”
臨簡霧面無表情地拒絕了程馥的這個提議,有她在旁邊看着,程馥都能這麼廢手,她要是不在旁邊看着,程馥什麼時候把自己手整斷了都不知道。
她開始建議程馥用語音輸入代替紙筆,為此特别用程馥的寫作風格、書中的一些地名、人名、特别術語訓練了一個模型,以此基礎給程馥開發出了一個語音識别軟件,智能斷句并且配備标點,正确率可以達到98%以上。
對此,程馥是很不願意的,但在她的一再建議下,就還是答應試一試。
但第二天,她就發現程馥趴在床上開始口述一些非常‘淫/穢’的文字。
這天,臨簡霧買了很多維生素和水果,飯後提醒程馥記得每天吃。
結果程馥就隻會說一句話:“我還是覺得手寫的感覺更好一點。”
臨簡霧希望程馥能夠早點康複,倒不是覺得這樣下去程馥遲早手要斷,而是這種情況下,别說早上起來穿衣服了,有時候程馥上廁所提褲子也要她幫忙,更過分的是,這段時間裡她必須每天給程馥洗頭擦背。
過程中什麼都不能做,天知道這有多難熬,臨簡霧覺得自己這樣下去遲早是要憋出病來。
她開始每天帶着程馥去中醫院‘紮針’。
結果有一天,程馥跟她說:“臨簡霧,我覺得你長得越來越像容嬷嬷了怎麼辦?”
她真的好想把程馥的頭給塞到馬桶裡,然後沖上半個小時。
不過,聽到了程馥的話之後,臨簡霧再度審視起了自己對于程馥的魅力,最後得出結論,她最近确實面容滄桑了不少。
為了保持嫩白肌膚,臨簡霧每天早上起來會做半個小時的伸展運動,每天喝兩公斤的水,每天花一到兩個小時給全身做保養……程馥在中醫院紮針的時候,除了忙遊戲制作,她在隔壁美容院還約着做了一次面部補水保濕護理。
但這些改變,在程馥眼裡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看着臨簡霧塗護手霜,她還大喇喇地湊過來說:“你這護手霜的量是不是擠的太多了,用不用我給你分擔一點?”
臨簡霧差點把護手霜的蓋子砸到程馥的臉上:“你在想什麼?我這擠多了是要塗手肘的。”
寒假就在一片兵荒馬亂中到了春節,臨簡霧要回去陪她爸媽吃年夜飯。
她問程馥要不要一起去。
程馥立即回絕:“我不去。”
臨簡霧點了點頭,打了個電話給她媽,就說大年三十晚上不放心程馥一個人在家,就不去了,然後臨母沉默了會兒,就讓臨簡霧把程馥也帶上。
程馥還是不想去。
臨母還好,她多少有些了解,知道該怎麼應對,但是臨父呢?還有臨家的那麼多親戚……需要了解的地方太多,在熟悉之前必須謹小慎微,以免在無意中得罪冒犯人,這太麻煩了。
臨簡霧看出程馥的猶豫,也不強求,就跟程馥說:“那你晚上記得不要睡太早。”
“怎麼?”程馥聽到臨簡霧的話覺得有些稀奇,臨簡霧向來都是讓她早點睡的。
“我想做第一個跟你說新年快樂的人!”
“……哦。”
臨簡霧給程馥做了晚飯,看着程馥吃完才走。
今晚的年夜飯在潤澤大濱灣内的洛神苑吃,這房子修起來後她住過幾次,離度假村的入口最近,裡面的小園林一個接着一個,建築古典又華美,光是遠觀就很難不覺得不好看,但一靠近,不知道是不是建築風格的影響,總有種冰冷壓抑的感覺。
女侍者們提着紅燈籠站在門口,好像感覺不到這種冷,隻是臉上的笑容不自然的有了幾分疏遠。
臨簡霧想,她要是她爸媽,肯定會放這些人回家吃年夜飯。
不過這種做法不一定能讨得了什麼好,這些人大多都不是本地人,平時就願意為了雙休日多50塊的補貼和三餐願意做六休一,若是有人不願意随波逐流,就會被身邊人猛猛集火:不愧是××人,就是高人一等,不稀罕跟我們一樣多賺這麼一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