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公司備選暫且有Z公司、X公司、T公司……雖然最後的選擇有很多,但考慮就業的公司總體就在這個範圍以内。”
程馥說完後就微笑着等待臨父的回答,但臨父沉默了好一會兒,看着她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什麼外星人。
“啊……那個,看起來你對自己專業未來的就業方向調查的相當清楚……你平常就一直在考慮這些問題嗎?”
實際上是認為這樣的說辭會讓臨簡霧的父親滿意才提前做的準備,參加的那些競賽一開始就不是奔着得獎去的,但回頭一看竟然有那麼多獎項能夠拿來填充ppt的内容,把簡曆變得好看,也算是意外之喜。
這時候程馥也是極為厚臉皮地承認:“是的,雖然做不到盡善盡美,但提前為未來作打算,我認為是再好不過的。”
“……我看你的目标盡是一些國際聞名的大型企業。”
“是的,工資待遇和公司在全球的排名還在其次,我更加傾向于能夠讓旗下員工身心健康可以得到全面發展,活的有尊嚴的公司,一般來說,凡是擁有這種工作環境的公司,級别都不會太低,然後再在那樣的環境裡積累經驗與實績,就算不能成為像您這樣的精英人物,應該也能獲得足以支持我和臨簡霧一起前行的力量。”
“身心健康可以得到全面發展,活的有尊嚴……?你這種話我經常從有些新員工嘴裡聽到,他們幾乎都是一些心理防線脆弱到無可複加的廢物,往往試用期都撐不過就會灰溜溜地滾蛋。”
臨父對于程馥的這番話表示了極度的不贊同。
“我勸你還是不要有這樣的想法為好,不管是多大的公司,有點能力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脾氣,在這些人手底下做事就是很容易身心遭受打擊,不然到時候就算辛苦拿到了某個大公司法務部的實習資格,理想的濾鏡一碎,你豈不是連活都活不下去?”
臨父說:“你學的國内法律可能不知道,我有時候認為旗下某個部門營收能力太差,想要全部裁掉,就會把整個團隊打包送到西雅圖然後再開除,美國法律下全員零賠償,回國的機票我都不用給他們掏。”
美國是這樣的,到處充滿了自由,任意雇傭才是基本雇傭關系,公司要開人,直接通知保安領人出門,員工要辭職,直接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
“您說的很有道理,我也認為我們人,不管是誰,剛生下來都不存在知曉身心健康以及尊嚴這些概念,這都是長輩教導我們和社會氣氛潛移默化的,身心要保持健康,做人要有尊嚴,以至于很多人把自尊看的比生命還重,很容易就反應過激。”
程馥侃侃而談。
“我有時候也忍不住會思考,既然有些時候,比如說為了活命,為了溫飽,跪下來學狗叫,放棄尊嚴,是被允許的,那麼為什麼有時候單單隻是因為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了自己兩眼,被人背後說了幾句閑話,就非要憤恨地拿起酒瓶砸破好事人的頭,自覺受辱呢?”
“我認為重點在于尊嚴可以換取的東西,就像您說的,雖然不排除有些有能力的人待人處事向來寬容可靠,但相應也會有些有能力的人,就是會在工作當中反複折辱他人也不認為自己有錯。我認為您不用擔心我的理想濾鏡碎了會怎麼樣,為了想要的東西,跪下學狗叫失去了尊嚴又怎麼樣呢?就怕是已經跪下學狗叫了,又什麼都沒得到。”
“……當然,我還沒有真正踏足過職場,對很多事情的了解還隻是道聽途說,存在很多認知上的誤區,個人的能力單靠就職的公司,未來也很難說會長進到什麼樣的水平,隻是因為您要我說一套我能夠配得上臨簡霧的說辭……我想我至少能夠向您表達出我有在這方面認真思考過。”
“作為一名學生,我現在能說的隻有這些,請問還有什麼不足嗎?”
臨父綜合程馥先前所說的話進行着判斷:
能夠配得上臨簡霧?這個問題對于沒有任何工作經驗的學生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準确的答案,他一開始也不認為程馥能夠給出什麼像樣的答案出來。
之所以會這麼問,不過是想要看眼前這個小姑娘會怎麼回答。但沒想到她把自己未來的打算都說了出來!而且還是相當缜密的計劃,很顯然,這孩子平時就有十分認真地考慮過将來了。還不止……說不定已經想好接下來要去實習的公司……畢竟連未來想要就職的公司也都好好調查過了……
沒有長輩代為參考,獨自一人能夠考量到這種地步……這小孩子早熟的有點吓人啊。
講述的這麼詳細的話,他确實也不能直接就說她信口開河了。
“……我并沒有感到不足,比起某些隻知道空談自己幹勁和熱情的年輕人,我更能感受到你對于未來藍圖描繪的詳細情況。”臨父坦言說道。
“是、是嗎?”
“不過,為什麼非要拘泥于那些打着旗号宣揚身心健康可以得到全面發展,活的有尊嚴的良心企業呢?隻要個人的能力足夠強,不管在什麼樣的黑心公司,你都可以過得如魚得水。”
“是因為……我知道個人的能力再強也不可能獨立完成所有的事情,與其把大量的時間浪費在一些無謂的交際和勾心鬥角上,不如選擇一個比較好的工作環境,讓自己能夠專心緻志。人的一生是很短暫的,轉瞬即逝,我不想在快要死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在一些沒有必要的人和事上浪費了太多時間。”
是想起了自己的家裡人嗎?嚯——興許就是因為有這種過去,所以在這樣的年紀就很迫切的想要自立,想要盡快成長為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人吧?
俗話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他當年也是這麼一步步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