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仙羽說道,“我要睡了。”
仙羽原本已經坐了起來,并且想過要出門、或者說至少離開這個房間出去逛逛的。
(“年輕人”與“司甯”……确實等于是同一人物嗎?)
仙羽認同了這一點。
但之後,仙羽回想起司甯的一些話語的時候,她忽然間覺得十分之頹廢無趣、并且重新躺了回去。
“師尊這麼早就睡嗎?”司甯說道,“不是剛剛才醒來嗎?之前,師尊已經沉睡好久了啊?”
“那又如何?”仙羽說道,“就算我已經睡了一百天,也不妨礙我現在想繼續沉眠啊。”
“為什麼會這樣呢?”司甯有些難過地問道,“師尊為什麼隻想繼續睡覺呢。”
“我有些生你的氣。”仙羽說道,“我覺得你在欺騙我,也許還利用了我。雖然我不知道我有什麼利用的價值,但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來到這個世界上,對我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多麼希望眼前的一切隻是夢境。)
(如果再睡一覺的話,會不會就能回到原本的生活中了?)
(哪裡是真的,哪裡是假的?)
(經曆了這麼荒誕的旅行之後,我開始變得對一切都抱有懷疑态度了……)
“對師尊來說,這也許很殘酷……”司甯流露出悲傷的表情,真摯地說道,“但是,在我看來,您來到我的世界,才是‘好的結局’啊!”
“為什麼呢?”仙羽閉上了眼睛,說道,“不論怎麼說,至少你不應該欺騙我。你在如此大的事情上欺騙我的話,我會憎恨你的。”
“事已至此,也隻能這樣了。”司甯說道,“有些事情确實是不能說的。如果因為隐瞞就被師尊讨厭的話,也無所謂,我已經有這個覺悟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如果你說出這種話的話,我會因為你太過于有覺悟、而無法讨厭你啊……)
為了強調自己的決心,仙羽不僅依然閉着眼睛、而且連話也不再說了。
“師尊?”司甯問道,但沒有得到回答。
“師尊睡着了嗎?并沒有睡着吧?”司甯稍作停頓,又堅定而清晰地說道,“就算被讨厭也好,我真的無所謂。如果師尊無法适應這個世界、或是無法在這裡獨立生活的話,到我死去之前,永遠都會保護、照顧師尊的。我的覺悟正是如此,這也是我的‘義務’。一直到師尊不再需要我之前,我的這一承諾永遠有效……”
聽着司甯的話,閉着眼睛的仙羽心中産生了非常微妙的感覺。
仙羽的心情中,最多的是憂郁、怨恨與不滿,但也有微弱的安全感。
(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但聽了他的話,倒是變得沒有那麼害怕了……)
仙羽微微蜷縮起身體,依然睡了過去。
(今天也是如此晴朗、風和日麗的一天嗎……)
即使閉着眼睛,仙羽也能感覺到光線的明亮純淨。
比起晴天,仙羽其實更喜歡無風的雨雪天氣。
不過,雖然在不出門的日子裡更喜歡雨天或雪天,但在要出門的日子裡,仙羽就希望是萬裡無雲的晴好天氣了。
“師尊。您還沒有‘原諒’我、或是‘改變心态’的意思嗎?”一旁的司甯說道,“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啊……”
(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嗎?)
(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七天了啊。)
意識到自己已經在這個世界待上了這麼久,仙羽也頗有些感傷。
(這份傷感,是源于“鄉愁”嗎?還是别的什麼緣故?)
仙羽不太清楚,她隻覺得自己一直都是處于一種“閉門不出”的狀态、這的确容易讓人的心态變得悲觀失望。
但是,會這樣做的仙羽,也實在有着苦衷與無奈的理由。
對仙羽來說,司甯所在的這個世界,實在太過于陌生與怪異了。
無論是來到這個世界、還是認識到司甯的另一面這件事,對仙羽來說都是難以适應的認知。
不過,雖然對司甯的另一面感到不安,但更讓仙羽難以接受的,果然還是這個在她的夢境中都不會出現的古怪世界吧。
“其實……我沒有‘不原諒’你啊。”仙羽蜷縮在床上,以清澈如泉水的嗓音說道,“我隻是無法适應這個世界,所以在逃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