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已經退到了十步之外。
她的袖子上有一條劃開的大口子,正順着風的方向張大口,輕輕地飄飄着。
“不比了。”
她擺了擺手,“大師兄讓着我,不然我三招都走不下去。”
林淺心知肚明,自己沒有内力,除非一開始憑借速度一招制敵,不然就是等死的料。
“也很厲害了妹妹。”司空千落第一個過來安慰她,“剛才你和大師兄打得那叫一個神出鬼沒,我都沒看清你在哪裡。如果再配點暗器毒藥什麼,大師兄也不一定是你的對手。”
唐蓮表示她說的很對。
司空長風很矜持地表揚了兩個年輕人,尤其是林淺,就差沒拍着她的肩膀說我很欣慰了。
當然他更多是為林淺外放活潑的狀态而欣慰,對于武功他沒有什麼可說。
沒人指望林淺能在武藝一道上有成就,能學出一門精湛的輕功已經非常難得。
林淺也很高興,最近手下的鋪子都相安無事,她陪着司空千落一起練槍,偶爾心血來潮和他們比試一下,當然更多的時候都是待在二樓拿着冰飲等司空千落結束和她一起喝一杯。
回到房間再絞盡腦汁默寫自己能記得多前世文學,讓人謄抄後帶去書局印刷,當然更讓她開心的,是收到蘇暮雨的來信。
少女初嘗情滋味,自然相思難解,恨不得日日能見到對方。
可惜暗河到底不同尋常門派,在雙方沒坐好萬全的準備之前,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的好。
六月從天啟回來他們就互贈了信鴿,書信聯系從未斷過。
所謂魚傳尺素,鴻雁傳情,蘇暮雨看着端正嚴肅,但字裡行間并未古闆,反而時常有俏皮話,讓林淺有上世紀交筆友的感覺。
但情人書信間總有相思挂念之句,林淺并不是個扭捏的人,既然彼此心照不宣,那麼她也不吝啬于表達自己的情感。
她說:“七月夏日長,扶光燦陽灼。思君不勝收,一夜魂九升。”
她總是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情話想說,蘇暮雨收到之後似乎想學那些才子佳人的戲碼也回敬一首情詩,可惜他實在太過莊嚴,文采也一般,寫不出那樣纏綿悱恻的詩,隻能說:
“吾亦念汝。”
便沒有了下文。
他和她說屈原,她向他說李白。他向她說今日遇見的花,她對他講雪月城的趣事,她融入新的世界,他開始關注所見的一草一木。
有時候一紙書信承載不了他們想說的話,她寄他一顆紅豆,他還她一株芳草,她望着滿池的荷花,心事飄遠。
她說:“我想見你。”
他讓她等等,于是在七月的尾巴,天氣最最炎熱的時候,他說他會在西南道等她。
她說她在西南道柴桑城有莊園,叫他先在那裡休息。
于是林淺匆匆找了一個借口向司空長風解釋,滿懷少女心事趕去見他。
她不是會近鄉情怯的人,她還是那樣大膽無畏,一身碧色衣衫如風卷荷塘是時起的翠浪,清清爽爽,如一首婉約動人的小令。
她見了他,笑得明媚動人,眉梢眼角間的清冷被掩去,如東風吹過楊柳岸,四野山花悄然綻放。
“我很想你。你有沒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