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城?”林淺蹙眉,很快又平和起來,“估計是有什麼任務吧,畢竟不是他們自己的地盤,你一個自在地境給人趕車難免讓人浮想聯翩,估計他們也不想多事,不必管他們,我們走我們的。”
含姜點頭,隻是談話的一會她再次往前看卻瞳孔一縮,雙手猛的扯了一下缰繩,行駛中的雙馬發出幾聲長嘶,前蹄高高擡起,又重重落下。
馬車裡的林淺被颠得差點一下磕在車壁上。
“喂,會不會騎馬啊!”
馬車外的含姜扯着缰繩控制馬匹,對突然撞上來的一人一馬沒有好臉色。
“路這麼寬偏偏往我們這裡撞幹什麼?”含姜掃了一眼旁邊,更是沒好氣,剛剛無雙城那一群十幾人和馬車一起走官道确實擁擠,但走一匹馬還是很寬敞的,眼前這人卻像喝醉了酒一樣直挺挺地往馬車臉上撞,含姜很懷疑這人是故意的。
前面的馬也急停了下來,騎馬的是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身後背着大大的劍匣,半個身子趴在馬背上,好似被那大大的劍匣壓得直不起來。
“……對不住了,”少年聲音虛弱,好似一朵萎靡的小花耷拉着腦袋,“我暈馬,方才沒注意,驚擾兩位姐姐了。”
“含姜。”
林淺已經穩住了呼吸,一隻手打開一邊車門往外看了一眼,瞧見那少年背上的東西,微微詫異。
随手拿了旁邊暗格上的一個藥瓶子向那馬上的少年一抛,“小公子既然不善馬術,還是多練些時日再上路吧。”
無雙信手接住了藥瓶,趴在馬頸處擡起眼睛看向前面的馬車。
那車廂一側門半開,一隻瑩白如玉的纖纖玉手攀附在深色的木門之上,雪色的肌膚漸漸隐沒在青綠色的衣料中,白得有些晃人。
毫無疑問這是一隻極美的手。
有這樣一隻手的主人,也定然是個極好看的人。
攜着塵土的風吹起了她的衣袖,半截潔白無瑕如新雪的腕白的有些晃眼,無雙忍不住對比了一下自己,他的手就沒這麼白過。
半張臉隐藏在半開的馬車裡,無雙去瞧她的臉時恰好林淺收回了手,開了一半到門緩緩合上。
仿佛天地集鐘靈毓秀為一身造化的奇迹,縱使隻有半張臉,隻有短短的一瞬,也是足夠叫人無法平靜以待,甚至忍不住遐想更多。
無雙呼吸一頓,慢慢移開了目光。
心頭有一絲不知哪裡來的躁動,悄然嗡動。
驚鴻一瞥,便是一生難忘。
“多謝兩位姐姐。”
少年趴在馬頸上有氣無力地對她們一抱拳,含姜見他幹脆,也沒有多說什麼,讓了路叫他過去。
“小姐為何要給他藥,咱們和那人非情非故的。”
待人徹底看不見之後含姜疑惑道,自家小姐不是這麼手松的人啊,那藥是她自己配置的,專門治暈車和突發性頭痛,雖然不算珍貴,但也沒賤到随便見一個人就能給出去。
“你沒看見他身後的劍匣子嗎,”林淺想起無雙城的宋燕回,輕歎了一聲,“那是無雙城的至寶無雙劍匣,被他背在身後,估計是宋城主的弟子,下一代無雙城的主人。”
“宋前輩當年和我父親也算有幾分交情,現在遇見他的弟子順手給瓶藥而已,不算什麼。”
說起當年的事,林淺的語氣有些低沉。
當年到現在,快十二年了吧。
鎖山河之約都要到期了。
寒水寺又要熱鬧了。
“剛才無雙城的人讓了我們,現在我們又讓了回去,還搭上了一瓶藥。果然世上沒有白占的便宜。”
含姜感歎着,引來林淺一陣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