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郎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秒,他還了對方一個貨真價實的頭槌攻擊——!
“呃啊!”
時雨淚眼汪汪地看着他,滿眼的不可置信:“你居然真的動手了......”
這還是第一次,對方自他們相識以來的首次暴行......?!
“......雖說我确實有錯,但你上來就是一頭槌是不是也有點太過......”
“我說啊——!”
有一郎眼裡光定定的,表情十分嚴肅,看向懷裡人的目光火熱,然而仔細看能發現他其實正在隐忍,聲音也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強勢,而是帶着點顫音,道:
“就算要逃跑,也要告訴我們去向啊!”
“什麼都不說就跑掉了,知道找你的時候我們有多擔心嗎?”
“每次每次都這樣,一旦有不合意的話題就下意識避開,把煩惱藏起來,問的時候不說也就罷了,幫你治療下傷口還想着搗亂!”
“現在也是!”他眼裡氣得含淚,“怎麼就能沒心沒肺成這樣子?!”
原本真的隻是一件很小的事的。
往常又不是沒有受傷的情況,比這嚴重的傷口自己也處理過許多。
不管受傷的是時雨還是無一郎,明明傷口不在自己身上,但看着他們不在乎的笑臉,自己也還是會一次次地感到心疼,感到不甘難過。
為什麼能那樣不在意地笑出來呢......為什麼明明很疲憊卻還是能樂觀地說出晚上想吃什麼呢......
明明痛楚和勞累都快要将人壓垮了,明明自己也扛着同樣疲憊的身體,深知彎唇的不易,卻還是沒辦法笑出聲來,隻有在被兩人回頭注視着的時候,才能勉強打起精神扯起嘴角,還他們一個無奈的微笑。
自己的弟弟和戀人都是很厲害的人啊......他一直都知道。
然而在内心的某處,除了對二者的自豪和愛意,還有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日益漸長的,宛如觸須一般不斷萌發的恐懼——
【消失的話怎麼辦】
他們跑得那樣快,那樣笃定,仿佛不會再回來一樣,固執又堅定地一次次沖向前方。
速度的話時雨無人能及,而論敏捷無一郎也總是更優于自己,有時兩人軸起來真的很讓人生氣,可是如果真的不管,又不知會在何時一個扭頭,就雙雙從視野裡消失不見。
又或許......消失的人不是他們,而是自己。那樣的話同樣令人恐懼,畢竟不知時雨的過去何時會再度追來,而自己絕對不想那個時候不在。
無一郎曾面色平靜地看着地面,眨着眼睛對自己說,到了真的哪怕付出全力也無法保下姐姐的時候,他會想辦法拖住對方,讓自己帶着人先走。
當然,結果必定是被自己一通臭罵,伴以兄長威嚴無上的一通蹂躏才算罷了。
而自己也當場說了,就算真的有那個時候,那也應該是自己留下,無一郎帶着人走。
畢竟身為哥哥又身兼婚約者,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該是自己守護他們才是。
所以,如果真的出現連自己犧牲都無法阻止二人被毀的那天,那他......
....
有一郎深吸一口氣,咬着牙顫抖着吐出:“.......”
他皺着眉轉頭,重新看向時雨,狠狠紅了眼圈一字一句地說道:“......那麼至少在那之前,一直待在我的視野裡别再離開了。”
“我知道你為之前我兇你的事難過,是我不對,态度過激了,道歉的話也沒及時說出口。如果你還在生氣我理解,一直到你氣消為止,我都不會拒絕你的任何要求。”
“你可以罵回來,甚至打回來消氣,隻要不提獨自過活這一個要求,其他的什麼都可以考慮。”
“所以......”
有一郎薄荷色的眸子隐忍,裡面水光亮的驚人:“把念頭收回去好麼?”
那個絕不回家的念頭.......
“今晚一起回去,好不好?”
時雨:“......”
時雨一言不發地聽完,瞥了一眼身邊人的領口,沉默地垂下眼睫,不再言語。
有一郎見狀心裡重重咯了一下,随即就聽見她說:
“先把我放下來吧。”
“......”他抿抿唇,猶豫了片刻還是收緊了手臂,“不放。”
時雨垂眸眼裡淡淡,也沒多說什麼,隻是伸手指隔着毛毯戳了一下對方身上最脆弱的腰。
“唔......!”
有一郎臉色一青。
這一下精準無差地戳中了癢癢穴,他幾乎是忍得臉頰通紅才沒當場失态,然而這一手造就的破綻也足夠時雨折騰着跳下來了。
感受到對方防禦松了,她理所當然地鼻尖哼氣,閉目潇灑地往下方一蹦,随即——
就忘了自己是纏得五花大綁來的,一落地就失了平衡今晚梅開二度摔向了一邊。
“......!!”
頓時,時雨面色一僵,帶着殘影側身朝地向地面摔去,而下一刻,緩過來的有一郎眼立刻疾手快地伸手揪住了她最外層的毯子。
随着慣性的一扯,時雨身軀一晃,纏繞的布料登時松開了些,身體迫于重力又轉着圈朝地面的方向滾了幾下,直到胳膊處松了些才趕緊從裡面伸出手扒住毯子,穩住時鼻尖堪堪停在離地面兩厘米的地方。
有一郎:“......”
時雨:“......”
兩人維持着這個奇怪的姿勢一起沉默了。
良久,還是有一郎忍不住先開口了:
“......我之前就想問了,為什麼要将自己裹成那樣蹦下來?”
“......”時雨臉色一變,移開視線小聲嘀咕了些什麼,“喜......”
有一郎沒聽清:“啊?”
“.....我說,那還不是因為——!”
時雨憋得滿臉漲紅,實在受不了了才大聲坦白了:
“那還不是因為覺得那樣的造型你會喜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