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啊,倒是辛苦你們了。”何妙芙意味深長的笑了,他這番投桃報李也算回報了她剛剛那個荷包了。
宮裡采買人的時候說是從民間買的身家清白的人,可哪就那麼清白,有權勢的門閥世家總會想在宮裡安插那麼一兩個人,不為别的,萬一這棋子能幫着探聽點有用的消息,自家好跟着皇上的喜好走啊。
大臣們這樣想,宮妃們更想插一手了,所以每次采買宮人都不是個輕松活。
以前皇後掌權時或許還能混過去,現在莊貴妃掌權,那些打小注意的都不太敢嘗試。
這小管事估計背後還有靠家,所以才能知道這種消息,不過她雖然知道了,卻不打算做什麼。
安插的人現在暫時夠用了,短時間内不用再冒險了。
何妙芙收了心思,打量起眼前的這些太監宮女們,沒有刻意冷落這些人,她将衆人的神情看在眼中,才緩緩開口,“你們自報家門吧,家是哪裡的,家中還有什麼人。”
聽着下面一個個的陳述,何妙芙翻看着内監局遞上來的花名冊,尖細的指尖在其中幾人的名字上刻了個印記,思緒逐漸飄遠。
去年她剛進宮是還是個小小的貴人,身邊四個宮女四個太監,除了她帶來了的春櫻和秋楓其餘的都是皇上派來她身邊監視她的。
沒想到這短短一年,境況轉變如此之大,想到這兒她不覺有些暗喜。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家主子不知道想到什麼這麼高興,誰也不敢上去打斷她,可内監局的人還等着。
如蘭硬着頭皮湊到何妙芙身邊,輕聲道,“主子,主子...”
“啊。”何妙芙回過神來,見衆人都殷殷切切的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笑笑,将手裡的名冊遞給如蘭,“就他們幾個吧。”
近身的宮女除了如蘭如雲和從行宮帶來的如香,二等宮女換了一個,粗使宮女添了兩人,太監則換走兩人,新添了六人。
其實以她的位份,最多也就六個宮女留個太監伺候,可誰讓她幫着莊貴妃協理六宮呢,所以經過莊貴妃點頭,她給自己多加了兩人。
至此皇上派來監視她的人除了已經被她收服了的,其餘的都被她打發了。
看着下面跪着的人,何妙芙很是滿意,“我這兒沒那麼多大規矩,唯一要求的就是忠心。”
她臉上帶着寬和的笑容,乍一看會覺得此人應該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但若是細看就會發現她的眼神格外陰厲。
“宮裡的規矩有人教過你們,我這兒的規矩...”結果如蘭手裡的茶輕輕吹着,聲音依舊柔美,“自有人告訴你們。”
下面的人垂着頭沒人敢說話,何妙芙又是一笑,“好了,不說那些了,都擡起頭來..”
“如今我身邊的宮女都以如為名,太監都是衆字輩的,你們的名字也要跟着緩緩才行。”
指着打頭的三個宮女,“你們叫如雪,如風,如水,日後跟着其他人學學規矩。”對太監們說,“衆山(新換的),衆平,衆喜,衆祥,衆明,衆魏,這些名字你們自己分分,确定好之後報給如蘭。”
宮裡取名字忌諱頗多,既要避諱冒犯了貴人,又要記着别犯了别人的忌諱,何妙芙懶得一個個的想,索性将别的宮裡的宮女太監的名字拿來用用。
一應事務都布置下去,她百無聊賴的坐着發呆,被她派出去送人的如蘭快步進門,“主子,奴婢會來了。”
何妙芙擡起頭收到如蘭的眼神,會意,站起身往内室走去。
“說罷,什麼事。”
如蘭湊近她低聲道,“家裡傳話來了。”說着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她。
何妙芙接過來揮手示意她退下,将信打開,信上隻寫了幾句話,卻是外祖父對她的句句囑咐。
看着信上有些熟悉的字,她的思緒恍然飄遠。
前世的事情其實她都忘得差不多了,隻記得父親對母親對她的冷淡疏離,記得母親的葬禮和被祖母匆匆送走的場景。
好一會她擡手摸了摸眼角,指尖沒有臆想中的濕潤的觸感,何妙芙有些不甘的咬緊嘴唇,她很想回憶起對瞿家人的感情,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雖然知道這是不正常的,可她無力改變,前世三十多年的折磨将她對人的感情消磨殆盡,她沒辦法再信任别人,縱使她對瞿家人有一絲親近,卻也不是對親人的那種依賴。
最終何妙芙苦笑一下,将那信放到燭邊點燃,看着信燃燒,火光映的她的臉忽明忽暗,一如她現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