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眼中泛起一片血紅,如同被操控的傀儡,瘋狂地朝着機械粒子追逐而去。
伏黑甚爾顯然也意識到身後的異樣,但盡管如此,心裡的疑惑還是被他強行抹去,眼裡隻有天上那雙湛藍色眼眸的主人。
一頭銀白色的短發散發着自然的光澤,在空中略顯淩亂且灑脫。他姿勢懶散,修長的身形走到哪裡都能吸引目光,出衆的外表就如他本人一樣自信張揚。
伏黑甚爾閃躲在咒靈巢裡,在五條悟緊追的視線裡倏然消失。
木下昇一驚,在下面的他自然是看得清楚,可是現在他無論怎麼找都發現不了伏黑甚爾的身影。
眼前的咒靈還在被機械粒子引得自相殘殺,空中一片混亂。
忽然,光影閃現間。伏黑甚爾猛地出現,他揮着天逆鉾再一次出現在毫無防備的五條悟的身後。
“五條學長!” 木下昇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瞬間感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臨身的瞬間,五條悟卻意外地露出一抹詭谲的微笑。
他迅速轉身,任由刀尖刺穿肩膀,洶湧出鮮血。
嘴角的笑容肆意到瘋狂,五條悟左手抓住伏黑甚爾的肩膀,仿佛就等他靠近般,右手抵住伏黑甚爾的肚子,輕聲吐出一個字。
“赫。”
一瞬間,紅光籠罩了整個戰場。
短短一分鐘,待到紅光散盡,戰場恢複短暫的平靜。
伏黑甚爾從半空墜落,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腹部被撕開一道可怖的傷口,鮮血浸透衣衫,順着地面蔓延開來。
他低低地咳嗽,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色蒼白,這次顯然命中要害。
五條悟居高臨下地從空中落在他面前,聲音冰冷:“還有什麼遺言嗎?”
伏黑甚爾吐出一口血,“呵,像你們這群受到恩惠的大少爺,居然會,,,”
他頓住,眼裡閃過愕然,忽然自言自語,“啊,原來是叫這個。也對,那還是我取的。”
伏黑甚爾撐着天逆鉾,想再次站起,可身體的傷勢已經讓他失去力氣。他目光對上五條悟,咧笑一聲,“我好像還有個兒子,大概叫伏黑惠,再過兩三年會被買進禅院家了。呵呵,就随你處置吧。”
他的聲音漸漸弱下,風聲吹過,他垂下頭,很快沒了生息。
木下昇大口呼吸空氣,大腦因為使用劍的力量在不停刺痛的,面前的咒靈殺了又殺,他已經分不清還剩多少。
眼前的視線模糊不清,耳朵倒是清楚地聽到了那邊的動靜。他艱難擡眸,捕捉到伏黑甚爾從空中墜落的身影。
察覺到結束的木下昇身體驟然松懈,緊繃的神經也由此平靜,體内的咒力在頃刻間消散殆盡。
木下昇剛松懈下來,迎面就撲來一個尚未完全崩解的咒靈,尖嘯着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嘴。
他擡手想要揮劍,卻發現手臂沉重得仿佛不屬于自己。身體一晃,徑直朝地面倒去,在意識消失前聽到了五條悟的聲音。
他伸手掃過咒靈,快速跑來。正要接過木下昇時,圍繞在周圍的機械粒子迅速擋在五條悟前面,托住了昏迷的木下昇。
五條悟的腳步頓住,藍眸中閃過詫異,顯然是沒料到這些機械粒子會突然自主行動。
機械粒子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形成一層宛如柔軟屏障的護盾,将木下昇的身體平放在地。仿佛一隻忠誠的守護者,甚至在确認他安穩後,重新又回到警戒狀态,懸浮在四周。
五條悟蹲下身,仔細打量躺在地上的木下昇。伸手想觸碰他,卻發現它們極有靈性地微微閃動,似乎在警告五條悟不要靠近。
他手一頓,撤回的動作慢慢放緩,藍眸微眯。
五條悟望向已經陷入昏迷的木下昇,再看着護得牢牢的機械粒子們。想了想,似是困惑對它們說道:“你的主人需要醫生的治療,你們再這樣下去隻會讓他變得更糟。”
他目光凝在它們身上,覺得自己也是瘋了,居然在跟它們商量。
然而,眼前的機械粒子們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散發的光亮緩了緩,漸漸往後撤。
五條悟見狀,伸出手,勉強嘗試與這些機械粒子接觸。
“我不是敵人,我是他的學長,你們,應該也認識我。”他低語道,“我隻是想幫忙。”
五條悟的手停在半空,試探性地想要碰觸那些懸浮的機械粒子。機械粒子微光一亮,猛地撞向他的手。
五條悟悶哼一聲,眉頭緊皺,感覺到指尖被刀尖劃破出一道小口。但他并沒有收回手,而是不顧鮮血的流出,伸手慢慢握住那團發着亮光的機械粒子。
機械粒子立刻發出強光,隻是一瞬,亮光又逐漸收回。
他松了手,機械粒子們忽然散開,露出躺在地上的木下昇。
五條悟彎下腰,将昏迷的木下昇抱起,低聲道:“謝謝。”
語氣雖輕,卻帶着一絲難得的鄭重。
空氣中,機械粒子們微微晃動,環繞在周圍。飄到了木下昇手中的劍柄處,融入劍的輪廓,顯現出它原本的樣子。
它的模樣簡單樸素,完全看不出之前那令人驚歎的複雜變化。就像一把普通的長劍,安靜地躺在木下昇的手中,随後又消失在五條悟眼前。
五條悟眼底的驚訝并沒有退去,他望着昏迷不醒的木下昇,眼裡不斷湧現出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