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不是壞規矩,而是喪心病狂了。
總之就是賈母和王夫人的如意算盤又了崩珠子。
這一刻,尤氏都可以想見隔壁知道後,會有多鬧心了。
╮(╯▽╰)╭
一時,姑嫂進了屋,又分主客分坐炕兩側。丫頭們上了茶水瓜果點心,烏林珠沒動茶隻挑了帶皮的葡萄吃了兩粒,這才将來意道明。
“你要焦大?”
以為是什麼難辦的事,不想竟是這種,尤氏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對。我要焦大。”烏林珠颔首,“節前老太太賞了我兩個莊子,我手裡也沒什麼人可用。正巧聽說你們府上能人多,也用不上焦大,便尋思着将人要過來使。
我也知道焦大死人堆裡背出了老祖宗,不是什麼随随便便的人。大嫂子不妨問問珍大哥哥,若家裡實在不缺套馬跟車的老粗使,就将人給了我。”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做為甯國府的管家大奶奶,尤氏太知道怎麼給自己規避風險了。于是垂眸聽罷,尤氏倒還真沒為難自己的派了身邊丫頭去前面問賈珍的意思。
賈珍一如往常,正帶着人在前面花廳吆五喝六的玩樂呢。聽了這事也全然沒放在心上,隻讓管家賴二帶着焦大給烏林珠送去。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說一回焦大的年紀了。
焦大是跟着甯國公賈演的老仆,賈演是榮國公賈源的長兄,而賈源則是賈代化的老子,賈母史氏的公爹。
就問輩份表一出來,焦大的年紀能輕了嗎?
當然了,這時候賈寶玉才三歲,賈母也沒多老就是了。
寶玉十三歲時,賈母對七十五歲的劉姥姥說‘大了我好幾歲’。而轉年,就是賈母的八旬之慶。
八旬之慶并非八十大壽。一個是在七十歲的時候過,一個是在八十歲的時候慶。
所以賈母今年也才五十九歲。
但焦大卻是真七十多歲了。
看着面前穿着粗使衣裳,七十多歲的焦大,烏林珠心裡竟對甯榮兩府最後會落到那般境地生出了一種理應如此的情緒。
尤氏還不曾說話,賴二就先給烏林珠行了個禮,将賈珍的話帶到,又轉頭對焦大說道:
“大姑娘看得你,這才要了你去使。打今兒起好好跟着大姑娘,别辱沒了府裡的名聲。”
“這話說得中聽!”聽到賴二這麼說,烏林珠直接笑了,“快跟我說說,你們府裡都有什麼好名聲?”
賴二沒想到烏林珠會這麼問,一時間有些蒙,看看尤氏,再看看烏林珠,猶豫着要不要說幾句奉承話。
不想烏林珠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而是笑容晏晏的笑道,“算了,我也不為難你了,畢竟你能說出來的那些,怕是你自己都不信。我知道,你祖上肯定也是為主子立過不世之功的,不然也不能有今天這等體面。對了,你就跟我說說,你們府上有多少跟着祖宗上戰場的老家仆吧?”
笑着看了一眼尤氏,然後又似笑非笑的看向賴二,“應該挺多的吧?”
賴二:“……”
感覺這話風不對,賴二直接縮了脖子不敢言語了。
見他這般,烏林珠又對尤氏笑道:“世人都說物以稀為貴,定是背着祖宗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忠仆多如牛毛,所以才顯不着焦大的。我說的可是這個理呢?”
尤氏:這人咋拿了賣身契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既然賣身契都拿到的手了,那她幹點卸磨殺驢的事又有什麼關系?
至于說現在就殺驢會不會太早了?
呵,隻要她混得好,今天的事就是小姑娘使性子,無傷大雅。可若是她以後沒混出來什麼…隻看賈珍一家怎麼待惜春就知道一二了。
“都說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來,”頓了下,烏林珠實話實說道:“十筆八筆的肯定能寫出來了。”
尤氏:“……”
焦大:“……”
賴二/其他丫頭:“……”
清了清嗓子,烏林珠看向焦大繼續說道:“我自來就不是個孝順有良心的。不瞞你說,在這一點上,我不光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還是集賈史王三家之卑劣于一身。
賈家的不肖子孫多不勝數,也不差我這一個。我那裡也不是非你不可,所以你也别想拿當年背着甯國府老太爺出死人堆的功勞要我的強。我呢,是半點不介意送你去侍候老太爺的,至于你介不介意,那就看你自己心裡有沒有數了。
今兒要了你去打理莊子庶務,自有一份體面給你。退一萬步說,肯定比留在這裡被人作踐強。若是樂意跟我走呢,隻管收拾行李去。若是不樂意,隻當我不曾登門,以前如何以後還如何。”
沒喝酒的焦大:果然是…青出于藍。
被烏林珠這一身逆鱗反骨驚到的尤氏:真不愧是…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