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來狀态很不好。”蘇月溪堅持道,“我去看看。”
她走到客房門口,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任何回應。她試着轉動門把手,發現門并沒有鎖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種甜膩香氣的味道撲面而來。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溫言絮蜷縮在床腳的地毯上,身體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她的針織開衫被扔在一邊,身上隻穿着一件單薄的襯衫,領口被撕開了幾顆扣子,露出鎖骨下方那枚反戴的項鍊和若隐若現的唇印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神空洞,嘴唇被咬得發白,手腕上還有幾道淺淺的劃痕,似乎是自己抓撓的。
而在她旁邊的地闆上,散落着幾片破碎的藥片和一小攤水漬
蘇月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溫言絮?你怎麼樣?”
溫言絮聽到聲音,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擡起頭,看到是蘇月溪,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所取代。她嘴唇哆嗦着,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别怕,是我。”蘇月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發生什麼事了?姜曼昙對你做了什麼?”
溫言絮猛地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死死地抓住蘇月溪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聲。就在這時,姜曼昙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着一絲冰冷的笑意:“姐姐,你看,我就說她很乖吧?隻是有點不舒服,睡一覺就好了”
蘇月溪回頭,看到姜曼昙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眼神卻冷得像冰。“你對她做了什麼?”蘇月溪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能對她做什麼呀?”姜曼昙攤攤手,一臉無辜,“隻是幫她換了身幹淨衣服,喂她吃了點藥而已。她太緊張了,需要放松一下。”蘇月溪看着地上散落的藥片,又看看溫言絮驚恐萬狀的樣子,心中怒火升騰。“放松?你管這叫放松?!”
“姐姐生氣了嗎?”姜曼昙歪了歪頭,笑容不變,“可是,姐姐不是也覺得她很礙眼嗎?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難道不該受到一點小小的懲罰嗎?”
“她知道了什麼?”蘇月溪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她呀,”姜曼昙走到溫言絮身邊,蹲下身,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欣賞着她恐懼的表情,“她聽到了我們昨晚在江邊的對話哦。關于姐姐是……蘇凝顔大人的事”
蘇月溪瞳孔驟縮。那晚的事情……她竟然知道了?!
“而且,”姜曼昙湊近蘇月溪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她好像……還知道‘清河’呢。”
蘇月溪猛地看向溫言絮,隻見後者在聽到“清河”兩個字時,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中充滿了極緻的恐懼,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姜曼昙滿意地看着蘇月溪震驚的表情,嘴角的笑容越發詭異。“所以,姐姐,”她直起身,聲音恢複了甜美,“現在你還覺得,我隻是在欺負她嗎?”
蘇月溪看着眼前的一切,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姜曼昙的手段遠比她想象的更加狠辣和深不可測
而溫言絮,這個看似無辜怯懦的少女,竟然也卷入了如此深的漩渦之中
“姐姐打算怎麼處理她呢?”姜曼昙的聲音帶着一絲期待和殘忍,“是像處理那些不聽話的小貓咪一樣,讓她永遠閉嘴?還是……”
蘇月溪打斷她:“讓她休息吧。”她扶起溫言絮,将她安置在床上,蓋好被子。“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姜曼昙聳聳肩,跟着蘇月溪走出了客房,順手關上了門
客廳裡,蘇月溪轉身面對姜曼昙,眼神銳利:“蘇凝顔,是誰?”
“姐姐說什麼呢,我聽不懂。”姜曼昙眨巴着眼睛,繼續裝傻
“别裝了!”蘇月溪逼近一步,“你到底是誰?你和蘇凝顔是什麼關系?你接近我又有什麼目的?還有清河,祂到底是誰?!”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炮彈般砸向姜曼昙,姜曼昙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她看着蘇月溪,眼神變得幽深而複雜,帶着一種跨越千年的沉重和悲哀。“姐姐,”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再甜膩,而是帶着一種空靈的質感,“有些事情,知道了對你沒有好處。”
“我必須知道!”蘇月溪的态度異常堅決
姜曼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着什麼。最終,她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既然姐姐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一部分”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蘇月溪的眉心
“我是你的……一部分。”
“誕生于你最深的痛苦和絕望之中”
“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她的話語如同魔咒,在蘇月溪耳邊回響。一股冰冷而強大的力量順着她的指尖湧入蘇月溪的腦海
無數破碎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來——殷紅的嫁衣,冰冷的銅鈴簪,撕心裂肺的哭喊,熊熊燃燒的烈火,以及……一張與洛聽荷極為相似,卻更加冷酷無情的臉
“清河……”蘇月溪痛苦地捂住了頭,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撕扯
姜曼昙看着她痛苦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執念所取代。她俯下身,在蘇月溪耳邊輕聲呢喃,如同惡魔的低語:“姐姐,想起更多吧……想起你是誰,想起我們曾經的一切……”
“然後,和我一起……”
“毀掉這個讓你痛苦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