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方小芙所說,她那會還是跟着皇後娘娘的,隻是不近身伺候,那天她剛好鬧肚子,宴會中途皇後就托辭酒醉離開了,所以她也悄悄離了宴會。
上完茅房出來後,她擔心娘娘有事尋她,就四處找人。
按照慣例,皇後娘娘離了宴後,都是要去側殿更衣,所以她也去那處尋找,沒想到卻遇見了似乎也正在找人的祁三郎君。
後宮裡的女子不好私會外男,方小芙說她也不清楚祁三郎君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了避嫌,她就躲在一旁,想着等他走過去了再出來。
沒想到這個時候,就看到皇後從偏殿裡走了出來。”
武雲珂說到這時,眼睛偏過去,沒有看祁憐,祁憐焦急道,“那後來呢?”
“後來,祁三郎君就和皇後娘娘撞上了,方小芙沒敢出去,隻是躲在邊上看着,她說看到祁三郎君給皇後行禮,但皇後似乎很生氣的樣子,馬上就轉身想走,方小芙一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待皇後娘娘轉過身,她才看到。”
武雲珂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她說,她看到,皇後娘娘腹部隆起,似懷胎八月。”
“什麼?”
祁憐震驚得手腳發抖,懷胎八月,什麼意思,之前在家的時候,并未聽聞皇後曾有過身孕啊,懷胎八月,那不是快生了嗎?
“娘娘,這...”祁憐等着她解釋,武雲珂接着說道,“我後來問過方小芙,她說,那件事之前的一年,正趕上後宮選秀,新進了不少美人,皇帝今天寵幸這個,明天寵幸那個,已有許久沒去過皇後宮裡了,所以。”
她即使不說下去,祁憐也明白了,皇後在深宮裡不知和誰人私通,竟然懷了身孕,這件事恰好讓她三哥撞見了,所以事後皇後為了滅口,聯合母族的吳家陷害她祁家。
“怎麼會是這樣,嘶...”祁憐皺眉按着傷口,“娘娘,這在後宮,皇後有孕這麼大的事,她們怎麼可能瞞得住?”
武雲珂蹙了下眉,她将祁憐按在靠枕上,不讓她再亂動,又将身體半傾向她,目光笃定,“正因為她是皇後,才瞞得住。”
“皇後平日裡也不用總見人的,若是請安,隻消束了肚子,再挑一身寬衣裳穿糊弄過去就是了,瓊林宴那日也是如此,隻不過那會估計她月份已經大了,宴上熬不住,回去更衣時,才讓祁三郎君偶然撞見。”
祁憐心亂如麻,她有太多疑問,皇後懷的那孩子是誰的?誰有那麼大本事,能堂而皇之進到守備森嚴的宮裡,還給皇帝帶了頂閃閃發光的綠帽子?既然這都是幾年前的事了,那孩子有沒有生下來,現在又在哪裡?
而關于她祁家,皇後的母族吳家,就真的那麼有本事,能置她全族于死地嗎?
這時間也趕巧,偏偏趕在她父親與大哥在北涼州失蹤,至今生死不明,那邊一失蹤,這邊抄家的聖旨就下來了,這一切都像是預先計劃好的,嚴絲合縫,隻憑皇後的父親,那吳老太師一個連實權都沒有的閑官兒,真的能做到這一切嗎?
這裡面究竟是誰在推波助瀾?
武雲珂見她魂不守舍的,在旁安慰道,“阿憐,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了,有些事情,隻要做了,必定會留有痕迹,尤其還是懷孕這樣的大事,就連方小芙都能知道這些,又何況我們。”
“再過幾日,就是端陽節了,宮裡會辦端陽宴,到時候也會請一批後宮和朝廷大員的女眷入宮,不管和皇後那個的人是誰,左不過是在常出入宮的人裡頭的,他們的女眷也不可能一點都不知情。
還有,那個孩子,當年沒生下來還好,若是生下了,他現在是以什麼身份養在何處呢?畢竟是皇後親子,養這孩子的那個人,又揣着什麼心思?阿憐,這些事情,樁樁件件,我們可都得好好籌謀。”
她二人處暫且不提,而皇後那邊。
吳皇後躺在床上,半臉疲憊,大宮女翠如端來湯藥,在旁勸道。
“娘娘,就多少喝一點藥吧,生病了不喝藥怎麼能好?”
她一甩手,翠如手裡的湯碗被她摔在地毯上,咕噜噜滾着,湯水撒了一地。
“蠢奴才!本宮才沒病!把那東西拿開!”
翠如慌忙跪在榻前,“她武雲珂好能耐啊,進了宮還這麼手眼通天的,打殺了本宮的婢子不說,本宮剛想發難,爹爹的口信就從宮外傳了進來,讓本宮别和她計較,本宮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皇後氣得瞪着眼,大口喘着,翠如連忙膝行過去,手輕拍胸口幫她順氣。
“娘娘,我們又何嘗不心疼姣兒姐姐,都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但娘娘。”
她忽而壓低了聲音,“娘娘就算不為自己考量,也要為大公子多多考慮啊,老爺說得對,我們好不容易才除掉了祁家這個攔路虎,現在對上雲昭儀後頭的武相,可沒什麼好處。”
皇後聽得這話,平靜半響,又猛地攥緊了手裡的被褥,“對,本宮還有珅兒,還有珅兒呢,可憐的孩子,自從生下來,本宮還從沒見過他一面,他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母親啊。”
皇後說着就掩面而泣,翠如在旁寬慰着她,就在這時,門外有人來傳,說蕭婉容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