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自然無有不可。”李雲錦答道,掃過那些備好的東西。
旋即,在院判就要得意上前的時候,她微微福身:“陛下,民女有個請求。”
“說。”陛下坐在主位上,饒有興緻地盯着她。
“請太醫院派一位精通釀酒的太醫,與民女一同制酒。”她含笑說出讓院判心跳加速的話,“同樣的材料,同樣的步驟,如此方能驗證方子真假。”
陛下的視線往院判身上一掃,随即點頭:“準。”
院判連忙在太醫中掃視一圈,最後指向一位年輕男子:“于太醫,你來。”
那太醫約莫二十出頭,身形清瘦,面容白皙,眉宇間帶着幾分書卷氣。聽到院判點名,他略顯局促地上前行禮:“微臣領命。”
李雲錦打量他一眼,道:“請太醫院派人先檢查這些物件,确保無差。”
幾名太醫立刻上前,從桃子檢查到水,連冰糖都恨不得捏成渣。最終,院判道:“回陛下,材料器具皆一緻,并無差異。”
确認了這點,李雲錦與于太醫各自站在一張案幾前,開始處理桃子。
李雲錦的動作很輕巧,不管是清洗還是切片,都很流暢。桃汁沾在指尖,泛着淡淡的甜香。
于太醫則略顯謹慎,不過動作更為熟練,很多時候做起來都不加思索。他做得飛快,時不時偷瞄李雲錦一眼,然後才繼續自己的動作。
兩人将桃肉和糖分層裝入酒壇,最後封上壇口。
院判連忙跳出來,令人取來紙筆,當着衆人的面寫了兩人的名字,貼在封口上。又請葉淩雲也在上面做了記号。
他翹着胡子道:“到時候也好看清楚到底哪個是哪個。”很是為自己此舉得意。
封壇後,李雲錦向陛下行禮:“陛下,此酒最少需發酵十五日,需置于溫度穩定的地方,不可受潮或曝曬。”
陛下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道:“東海縣之事,朕已知曉。你救了不少人,功不可沒。”他示意,身旁的太監捧上一個錦盒并一個小箱子,“等日後塵埃落定,朕自會論功行賞。這些送你玩一玩。”
錦盒中是一枚雕工精緻的玉石桃子,通體瑩潤,尖端一點紅令它栩栩如生。箱子裡是滿滿一箱子的金花生,陽光下閃閃發亮。
“拿去玩吧,小姑娘家家的,活泛些好。”他很溫和地說。
李雲錦恭敬接了過來:“謝陛下恩賜。”
等太醫院裡加兩個小壇子送入地窖,陛下方才起身離開。葉淩雲帶着李雲錦送了陛下,起身回去。
她騎馬跟在馬車旁,終于忍不住低聲問道:“錦兒,當真無礙?”
李雲錦掀開車簾,風已經漸漸沒了往日的熱度。她看向葉淩雲,微微一笑:“舅舅放心,十五日後,自然就知道了。”
時間轉瞬即逝,十五天一閃而過。
天氣漸涼,将軍府庭院裡的梧桐葉已經開始漸漸染上黃色。
青蘿莊那邊送了信過來說要秋收了,問李雲錦可有什麼安排。
李雲錦哪裡知道,連忙去問吳伴雪,後者笑道:“你讓她們一應按照以前的準備來就好,等收過之後,再看你對莊子上的東西有沒有什麼安排。”
她捏了捏李雲錦的臉頰:“如今你可是莊主了,總要學着拿主意。”
李雲錦眉眼彎彎:“多虧有舅母幫襯,不然我可要手忙腳亂了。若是沒有你,我該怎麼辦。”
“油嘴滑舌。”吳伴雪作勢要擰她耳朵,兩人笑作一團。
兩人正在說笑,門房那邊派了人來說,太醫院那邊送信來,說時間一到,請表小姐明日過去一同開封。
吳伴雪皺眉:“哪有這樣做事的,明天的事,今天才巴巴地送信過來,萬一有個其他什麼事情去不了,倒要受他們指責。”
雖說這樣說着,她也殷切地幫李雲錦安排了随行的人和馬車。
老将軍得了消息,道:“上次被守真搶了,這次也該讓我去,讓我看看,院判那老家夥的臉面往哪裡擱。”
葉淩雲哭笑不得,應了父親的話,心裡卻打算派人跟着,一出結果就送給自己。
第二日一早,薄霧籠罩京城。
李雲錦與老将軍同乘一輛馬車,穿過街道往太醫院去。老将軍時不時掀開車簾張望,顯得比李雲錦還要急切。
“姥爺,”李雲錦忍不住笑,“您這樣,倒像是要去打架的。”
老将軍冷哼一聲:“老夫就是要去殺殺他們的威風!”
太醫院門前,氣氛明顯不同往日。藥童們神色緊張,來回奔走;幾位太醫聚在廊下低聲議論,見他們到來,紛紛噤聲。
院内,院判正背着手來回踱步,石闆都要被他磨破。他額上冒着細汗,時不時拿手帕擦擦,連老将軍故意放重的腳步聲都沒聽見。
“院判大人,”老将軍高聲喝道,“老夫帶着外孫女來赴約了!”
院判猛地回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強自鎮定地行禮,聲音卻有些發顫:“葉公,李姑娘,一切已準備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