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這很難預測。如果正好掉在伊斯卡頭上，就可以直接用魔劍砍掉，如果掉在土星木星那裡，一頭紮進氣體團裡就麻煩了。”唐泠音沉吟道，然後，她看向獅童光，後者還在透過窗戶遠眺宇宙，似乎根本沒有聽見兩人的對話，也沒有參與。

心藤也注意到唐泠音的目光，于是看向獅童光，仔細一看，發現真的有哪裡不太對勁——他身上在散發微光。

不是小焚焰的光，而是一種閃亮的顆粒在擴散，相當之詭異。

“獅童光。”唐泠音突然說道。

獅童光沒有反應。

唐泠音猛地拍了一下玻璃，這下獅童光注意到了，轉過頭來，露出驚訝的表情。

唐泠音看着獅童光，嘴唇動了幾下，但沒發出聲音。

獅童光無奈地笑了笑，指了指窗外的星空，伸了個懶腰，打了個無聲的哈欠，似乎是很困了，正要躺下，卻被唐泠音猛地一拍桌子打斷。

“獅童光，你讀什麼唇語，演什麼啞劇，給我說話。”唐泠音目光冰冷如水，仿佛要殺人一般，“你怎麼在發光？”

獅童光整個人震了一震，然後直起身子，咬牙，他身上散出來的微光已經有點明顯了。但是他始終沒有說話，氣氛有些詭異。

唐泠音啪的一下一拳打在獅童光腦門上，後者躲閃不及……

就直接穿過去了。

蕩起一圈光粒消散。

空氣有些凝固。

“獅童光……這種關鍵時刻，你連老師都騙？”唐泠音的聲音開始顫抖，她又是一拳猛地砸在了桌子上，“要逃就一起逃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能為我們争取多少時間？留個映像在這裡騙我們有意思嗎？啊？”

诶？這是騙人的？心藤的大腦瞬間空白，心髒也漏跳一拍。她意識到了什麼，先前獅童光進入彈射艙的猶豫和愣神，進來之後的最後一句話在關門之前，進來的時候要求換座，關門之後又一言不發……

他隻是能做個映象而已，他的替身假人不能聽到聲音，也不能發出聲音。隻能從窗戶外面接收光信号，這樣也隻是為了方便調整光粒，同時不被發現。

如果一開始，自己那隻想要安慰他的手能夠搭在他的肩膀上，就不至于這麼遲才發現，就能挽回了。

光粒加速也是自己導緻的，雖然沒有人責備她，但她自己會。

心藤擡頭，眼淚從眼角滑落，她跳過去，手穿過桌子想要攬住消散的光粒，想要留住離去的獅童光，卻又一次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到。獅童光那帶着淡淡悲傷的笑容，再次讓她陷入回憶的深淵。

“很不舍嗎？”那個時候，唐泠音這樣問道。

“嗯。有點難受。”那個時候，他走進逃生艙，這樣回答。

她想伸出手，最終還是停住。

阻止不了這沒有告别的永别。

“老師，我們回去救他吧。”心藤看着獅童光化為光粒完全消散，這樣緩緩說道，“我用虛數時間，可以争取十倍的時間，肯定可以救他的。”

“不可能了，彈射艙是單程的，就算我們回去，就算是十倍時間，也不夠我們再次拉開距離的……”唐泠音沉住氣，這樣說道，“獅童光的判斷很可能是正确的，如果對方真的是有備而來，留下一個人拖着他們是最好的選擇。萬一逃生艙在太空中被對方的遠程攻擊擊毀，我們就真的完了。”

“他為什麼不用假人騙敵人，偏要來騙我們？”心藤這樣問道。

“可能這樣成功率更高吧。”唐泠音隻是這樣說道，“他隻是希望我們能活下來，或者，他覺得自己不重要。”

空氣有些凝固。

“所以，我們就放棄他了？”心藤止不住淚水，她無法接受，她會以這樣的方式失去一個重要的朋友，一個相處兩年的同一個屋檐下的朋友，一個回想起與他經曆的每一天就無法割舍的朋友。

唐泠音也很難過，但她别無選擇。

“事已至此，我們别無選擇。他也希望我們能逃出去吧。不要讓他的心意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