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這空空庵素日的進項,就是各色大戶人家的香油錢,做法事念經來的花費,然後就是放貸,租出去給别的佃農種的法田。
出項也就是維修,人員飲食服裝,還有打點…
不一而足。
隻是做暗娼的出家人,能安然呆着,好好做出家人的卻不能,因為不事生産,沒有給庵裡添進項,主事人就總是想法子,清出那些老兒無力,無法給庵裡做粗活雜活的老妪。
這些跟不癡是沒關系的,她作為葉庭雲的替身,葉夫人早就給她交足了各色花費,一年四季的服飾也是葉府出,她隻要安心早晚念經,自做自食便夠了。
于是,就在葉庭雲來看不癡的那一天,發生了一樁事,有個誠心供佛的出家人,為了不被趕出去,竟然切斷了自己的手掌,以供佛前,得以留在庵内。
葉庭雲大為震撼,回家之後,一路小跑,跑到了葉夫人的面前,說了這樁事。
這時候葉夫人正在跟葉大人手下的小官夫人,坐在一起聊天,看見她急急忙忙的跑過來,還笑着說:“這個猴兒,一整天的沒個姑娘家家的樣子。”
旁邊的小官婦人曲意奉承道:“葉二小姐,這是天性靈秀。”
葉夫人笑了笑,聽完葉庭雲說的這樁事,面容逐漸肅然了起來,葉庭雲以為自己釀是意識到了,那空空庵是個吃人地方,沒成想葉夫人念了一聲佛:“南無阿彌陀佛,空空庵竟然有這麼虔誠的僧人,想來,是很靈驗了。”
“七巧,芙蓉,你們快去準備各色僧衣素齋金粉,送去空空庵。”
葉庭雲傻了,她沒想到事情是這個發展。
那小官的夫人,已經開始像吃了喜鵲屎一樣嘴巴啧啧啧個不停,連聲的奉承起來。
葉庭雲插不進話,隻好垂頭喪氣的走了,心裡卻打定主意,不能把秋婵留在那裡,她怕哪天,秋婵在她看不見的時候,為了留在那個空空庵,也要切點什麼。
她使勁的搖了搖頭,給自己加油打氣:“好!把首飾拿出來,偷偷交給秋婵,到時候讓她跑!”
急急忙忙的跑回去收拾首飾的路上。
跟歲金撞了個滿懷。
歲金被這小孩撞的有些發懵,手裡的托盤端不穩,一盤子的杯盞碗碟,都碎了個幹淨。
噼裡啪啦的,一連接着一連聲。
葉庭雲更是不濟,她人小力弱,雖然身體壯的跟小牛犢子似的,這一下也不好受,當下哎呦叫了一聲。
不等身後的婢女上來訓斥歲金,嘴裡雖然在呼痛,還是道:“不怪她,是我的錯,也不許罰她。”
歲金找了掃帚把地上的碎片掃盡,看着葉庭雲遠去,眼眸些微幽深。
夜裡,葉庭雲鬼鬼祟祟的起來,拿了金钗玉镯紅寶石的銀簪,各色琉璃挂件,瑪瑙玩器,裹在一塊布裡,趁着身邊丫鬟偷懶睡着的空檔,溜了出來。
歲金好整以暇的抱臂站在屋檐上,看着小姑娘不停的奔跑。
随手解決掉幾個想拐賣小孩的無賴。
一路跟着她到了空空庵。
歲金此時還不知道空空庵的事情,今夜空空庵不開業,月朗星稀,雖然庵内依舊各處插着怒放的鮮花,但是也隻是富麗一些的庵堂罷了。
歲金從一個屋檐,又一個屋檐上跑過,氣息和腳步控制的極好,沒有一點生息讓他人察覺。
若有僧人發現葉庭雲,不等驚叫,就被她以石子點了睡穴,倒在地上。
就這樣,葉庭雲一路幸運的跑到了不癡的屋外。
她小聲的拍門,嘴裡還不住的叫:“秋婵姐姐,秋婵姐姐…”
夜深露重,白月高懸于天,秋婵早早睡下。
聽見門外呼喚拍門聲,幾乎以為是發了一場怪夢,但到底往日當丫鬟的歲月打底,秋婵還記得給主子守夜的基本功,于是很快意識到是現實。
門外的聲音是?
“小姐!”
秋婵驚呼道。
歲金看着小人驚喜的在原地蹦了一下:“你終于醒了。”
屋内,一盞黃豆大的燈火,自顧自的搖曳着,照亮了包裹裡的珠翠。
秋婵被這一布包的寶光吓了一跳。
接着就是滿面驚駭,她本是丫鬟出身,不像貧家丫頭,有把子力氣,她皮膚白,力氣小,常年也不敢吃多,怕身上有味道惹主子厭煩,身體就不算多好,讓她跑,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若是被歹人擄掠去了,那還不知道要流落在什麼地方呢。
所以她很快穩下心神,哄葉庭雲道:“這些東西我用不着,小姐您拿走吧,這麼晚了,夫人知道您不見了,不知道有多着急。。”
葉庭雲沒想到秋婵是這個反應,感覺自己好像是在自作多情一樣,錯愕的盯着秋婵:“秋婵姐姐,你就不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