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雲寒身為修為頂尖的妖族,即使如今修為大不如前,但他的肉身之力依舊強橫無比,根本不是修為盡失的蕭無寂能抵抗的。
不過須臾,蕭無寂就被咬得渾身是血,凄慘難言。
而蕭無寂越慘,顧幾枝心情便越發舒暢,心中終于出了一口惡氣。
“回來吧。”小蛇化為一道流光,鑽近顧幾枝袖袍中。
“不要再做多餘的事,否則,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顧幾枝淡淡開口,若非還有用到這家夥的時候,他非得讓蕭無寂被咬上十天十夜,血液流盡而亡!
“這脾氣也太大了。”蕭無寂嘀嘀咕咕,忽然看到白色袖袍中小蛇幽幽探出了頭,瞬間老實閉嘴。
顧幾枝悄聲靠近窗戶,确定二人已走遠,和蕭無寂相視一眼。
“走!”
二人離開房間,發現外界灰蒙蒙一片,四周被流動着的白霧籠罩,神識無法探出五丈之外,完全分不清方向,更不要說尋找幻魔傳承。
他們不能在此地逗留太久,要是被那些詭異的紙人發現,就危險了。
顧幾枝回想起記憶中,攻二是在瀕死中掉入幻境,遇到這片白霧,在被白霧吸收血液後,在一道金光指引下,來到傳承之地。
顧幾枝覺得不僅僅是血液的原因,可能和攻二身上擁有部分世界氣運有關。
對于此方世界意志而言,他隻是個占據攻二身體的外來之人,有很大概率失敗。
顧幾枝在手腕劃出一道傷口,走入白霧,果然沒有變化。
“你在做什麼?”蕭無寂走了進來,白霧籠罩住他身上的血液後,發出一陣嘶鳴。
顧幾枝眼前出現了一道金光,在黑暗中散發着難以忽視的幽光。
“祭品逃了,抓住他們!!”
不知是否因為提前了數月來黑淵,或是觸發白霧的血液來源是蕭無寂,白霧的動靜遠比顧幾枝記憶中要大。
無數被驚動的紙人從黑暗中走出,烏泱泱一群,朝着二人氣勢洶洶而來。
和蕭無寂拜堂時看到的高度類似人的紙人不同,這些紙人在深夜時辰,已經恢複了原形。
它們同人身高,慘白面色,眼中帶血,身上或斷手、或瘸腿、或少頭,不一而足,湊不齊一個整齊的人,身形扭曲着朝顧幾枝二人追來。
“不好!跟我走。”
幻境中這些紙人詭異無比,隻要一個紙人出手,就能将失去修為的他們弄死,最重要的是,據二人猜測,這些紙人似乎也會擁有重生後的記憶,一旦這次行動失敗,他們就再無第二次機會。
他們絕對不能被抓到。
顧幾枝朝着金光指示的方向跑去,這金光似乎隻有他們二人能看到,再加上有了白霧阻攔,這些紙人視線受挫,他們二人有了喘息之機。
蕭無甚至一邊逃,一邊還有時間回頭看。
“你說,我們這算不算私奔呢?”
“或許生不能同時,死卻可同穴。”蕭無寂餘光撇過後方的紙人,還繼續口無遮攔道,然後看到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冷冰冰的盯着他。
下一瞬,手腕又傳來一陣刺痛。
“這該死的蛇,還來?!”蕭無寂捂着新鮮出爐的傷口,神色敢怒不敢言。
顧幾枝并不理他,每當金光開始暗淡時,他就示意小蛇給蕭無寂狠狠來上一口,兩人跟着重新亮起的金光,奪命逃竄。
不知多久後,兩人跑到身體僵麻,蕭無寂感覺自己快失血過多而死時,視線内終于出現一處破敗的黑色祠堂。
“别讓他們進去!!!”看到祠堂的一瞬,慘白的紙人們發出尖銳的叫聲,速度一躍提升到先前的數倍,伸出鋒利尖銳的爪子,浮空朝二人抓去。
陰森腐敗的氣息迅速籠罩二人周身,顧幾枝和蕭無寂距離祠堂還有十米,可這十米卻仿如天塹,無法越過。
為首一個纖瘦紙人尖細的手要抓到蕭無寂肩膀時,它心中狂喜,看來這個祭品要歸他了。紙人臉上不由露出貪婪之色,然後它看到祭品側身,轉頭,朝它一笑。
蕭無寂擡起右手,輕輕的......拍碎了紙人的腦袋。
等蕭無寂再次轉身後,發現趁自己和紙人周旋時,顧幾枝已經躲入祠堂。
蕭無寂輕啧一聲,也随之邁入祠堂内。
在二人進入祠堂後,外界衆多紙人陡然停住了步伐,煩躁的在祠堂外遊離徘徊。它們的眼神虎視眈眈,卻無一敢入内,仿佛祠堂中有壓制它們的生死天敵一般。
常年失修的牆壁結滿密密麻麻的蛛網,數百道血色靈牌東倒西歪的散落在前方的木梯架上,一把一人高的黑色魂幡插在衆靈位的正首方。
二人目光下意識停駐在黑色魂幡上,玄之又玄的大道氣息籠罩二人。
“吾名幻魔,修道三千餘載,縱橫大陸近千年,然天道有缺,窮盡一生不得飛升,含恨隕落。”
“後來者,既然你們能走到此地,你們的修為已處于大陸的巅峰,隻要有人能拔起這魂幡,便能繼承我的傳承。”
腦中聲音消失後,顧幾枝回過神。
“原來傳承在這裡啊。”蕭無寂眼中異色漸現,“花了這麼多時日,終于找到了。”
蕭無寂轉了下脖子,緊接着,他身上氣息開始迅速攀升。
練氣,築基,金丹......電光火石間,竟一路攀升至化神期。
雖不是蕭無寂的原本渡劫期修為,但是對于此刻隻是凡人的顧幾枝來說,這修為是壓倒性的。
蕭無寂看向了顧幾枝。經過方才的生死追逐,對方好似不堪重負般,瓷白的臉色愈發的蒼白,隐隐有細密的汗珠從額頭流下,逐漸沒入衣領深處。
可他的唇卻如染了血般鮮紅,強烈的反差對比,不似凡人,仿佛地底深處歸來的精魅,灼眼,又勾人。
“你膽子倒是不小啊,竟敢放蛇咬本尊?”蕭無寂的語氣中帶着少見的溫柔,仿佛眼前人是他命中的摯愛:
“說吧,你想怎麼死呢,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