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好像聽起來很勉強的樣子啊周老師。”
短短一個多月,她們見面的時間和次數似乎比高中時期還要多。
喬煦甯也漸漸摸到了一點兒和周之逾相處的樂趣。
比如,周之逾是脾氣很好的人,根本不像表面那麼高冷。甚至,有時候能接住自己天馬行空的玩笑和想法。
再比如,她提的很多要求,周之逾看似拒絕,最後都會答應。
在喬煦甯微微出神的時候,旁邊突然多了一位年輕男士,他笑着攔住兩人。
她們不得不停下步子。
男士的目光落在喬煦甯身上,禮貌開口:“你好,方便認識一下,加個聯系方式嗎?”
那一瞬,一些久遠的記憶忽然浮現。喬煦甯下意識先看了眼周之逾,然後才笑着拒絕:“抱歉,不方便。”
然後逃命似的,推着周之逾飛快往餐廳的方向走。
等到兩人進了餐廳落座,喬煦甯才狀似懷念地開口:“之逾,你還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有一次你也是這樣被男生搭讪?”
長睫微掀,周之逾望過來的眼神中,分明也有對那段記憶的懷念。
“記得。”口吻裡,是對喬煦甯也記得的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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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次大課間,老師讓喬煦甯把周之逾叫上,一起去一趟辦公室。
兩人一起過去的路上,有男生攔住周之逾表白,她冷臉拒絕,但男生不依不饒還想要上手。
喬煦甯上前擋住,指着男生:“哎!你怎麼還動手呀。”
男生白她一眼:“你是不是看我沒選你嫉妒了。”
喬煦甯沒遇到過這樣的人,她愣了一下,氣極反笑:“是啊,我嫉妒了。你想怎樣?”
男生信以為真,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
沒等男生說話,喬煦甯一把拉住周之逾的手:“我是嫉妒你竟然有這個勇氣表白。”
“你耍我!”
喬煦甯狡黠一笑:“不然你問問周之逾,要是我和她表白,她是願意整天對着你呢?還是我。”
其實,喬煦甯帶了點兒自己的小心思,想調戲一下周之逾,看看她會不會露出不一樣的神情。
她帶着期待回頭,周之逾卻遲遲沒有回應,眼看面子挂不住,喬煦甯瞪了她一眼,眼中好似在說,我這樣幫你解圍你竟然不領情?
喬煦甯剛準備甩開周之逾的手,卻見她忽然柔柔一笑:“我選她。”
這是喬煦甯第一次看她笑。
她不常笑,有種超越同齡人的穩重,但偶爾一次的開懷,是任誰見了都會愣住的程度。
唇邊映出一對小括弧,她右臉頰的那顆痣,便恰巧落在這括弧旁。
像是女娲在畫她這張臉時,也被這笑容蠱惑,憐愛地忍不住多加一筆。
男生走後,周之逾向她道謝:“剛剛謝謝你。”
仿佛那一笑,是昙花一現。開過後,又恢複原先的冷淡。
喬煦甯擺擺手,看了她一眼:“周之逾,你怎麼跟木頭一樣呀?”
周之逾瞪大眼睛:“我?”
竟在她臉上見到這樣生動的表情,喬煦甯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原來你也會露出這麼驚訝的表情啊,還有剛剛你竟然笑了,我以為你不會笑呢。”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直白,周之逾有些意外,但也非常坦誠:“我是人,不是木頭。”
喬煦甯抿嘴:“嗯~你笑起來很好看,應該多笑。”
走出去兩步,她又擔憂道:“不過你笑多了,像剛剛那樣的男生可能會變多,要不你權衡一下。”
她們已經走到辦公室,喬煦甯也沒有得到周之逾的答案。
後來的高中生活裡,她們遇見的次數極少。隻是偶爾從同學口中聽到她的名字,每當那時喬煦甯都會想起那天所見的笑容。
好像隻有她一人窺見了。
這段記憶讓她們找到對過往的共同話題,高中時期的趣事,最适合長大後用來懷念。不過大多時候是喬煦甯在講,周之逾在聽。
偶爾講到好笑的部分,周之逾也不吝笑容。
但最令她高興的,是她和喬煦甯之間,竟也有回憶二字可寫。
想到這兒,周之逾由衷地自内心散發出愉悅。
于是喬煦甯再次見證了白天的昙花一現。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顆痣上,它好像隻在周之逾微笑時出現。
依舊停留在那個位置,一如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