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看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揚了揚手裡的盒子,狀似苦惱:“我想快點把這個拼出來,你幫幫我好不好?”
周之逾指了指客廳的茶幾,“那我們一起。”
喬煦甯靠過去,拆盒子的時候發現周之逾換了一把輪椅,但看起來像是用過的款式。
“原先那把是壞了嗎?”她還記得那會兒她怎麼都搞不定卡住的輪子。
“嗯,小瑤拿去修,說是也修不好了。”
“買新的了嗎?”
“明天應該能送到。”
喬煦甯點點頭:“那就好。”她把零件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因着要一起看說明書,她自覺地挪到周之逾身邊坐下。
挨着她:“我們一起看。”
房間裡靜悄悄的,隻有塑料件落在茶幾上的響聲。喬煦甯把拼好的一個部件放到一邊,手上動作不停。
“我前段時間因為寫不出小說非常焦慮,但是大家都沒空,我也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問你,沒想到你那麼幹脆地答應了我。
出門旅遊對你來說是很不方便的一件事,明明你好像也沒有非要出門寫生的必要,但是你還是答應了我。”
“昨晚那樣的情況,換做是你也一定會幫我。”她晃了晃受傷的左手,“至于這個,它隻是一個意外。”
不給周之逾反駁的機會,喬煦甯接着道:“如果不是打台風停電,我就不會因為害怕跑你家,也不會把手弄傷。”
明明是有些嚴肅認真的氛圍,喬煦甯忽然叉腰一副惡狠狠的語氣:“哼,都怪台風!害我受傷!”
饒是心情有些低落,周之逾也因她這句話不由低低笑了一聲。
她何嘗看不出來,喬煦甯這是,在哄她開心啊。
此時此刻,她的内心當真是摻了醋又加進來糖,又酸又甜。明明受傷的是她,生病的也是她,卻反過來安慰自己。
她何德何能,被眼前女孩如此認真對待。
可眼前人缺什麼呢?她的眼裡有星辰大海,她的心上有真誠善良。她這顆赤子之心,什麼也不缺,隻缺一個能與之并肩細心呵護的人。
周之逾低下頭去,可是,她不是那個能與她并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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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煦甯從未和别人一起拼過樂高,雖然和周之逾一起,速度慢了許多。但這期間,她可以肆無忌憚地靠近。
她的香氣,她的手指,還有她認真低垂的側臉。
全都近在咫尺,像唾手可得。
“不對,你裝反了。”
喬煦甯湊過去,就着那雙好看的手,把零件拆出來再重新摁進去。她細細回想了一下,在她們極少的肢體接觸中,她隻遠遠欣賞過這雙手。
明明自己也是女人,卻仍在觸碰到的那一瞬不禁在心裡感歎,好一雙女人柔軟的手。
古人雲,手如柔夷,放在周之逾身上,再恰當不過。
心裡話也脫口而出,“你手好軟。”
話音落,兩人都愣住。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沒别的意思。你的手真的很軟。”喬煦甯的聲音越來越低,臉也越來越紅。
既然誇到這份兒上了,她索性心一橫,接着道:“而且纖細修長,好看得不得了。”
騷.話說多了,臉上紅暈都下去了。果然人隻要臉皮厚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是不是早就想誇了。”
被誇獎的人,倒是一臉淡定,手上還在拼着樂高。
“是啊是啊,我怕我貿然誇你太冒昧。但是我是真心的。”
“那還有别的誇獎嗎?我一次性都聽了。”
喬煦甯瞪大眼睛看着她,面上雖驚訝,小腦袋瓜倒是真的開始飛速運轉起來。眼神變了幾變,最後隻剩堅定。
周之逾讀懂了這個眼神的意思。
你确定要聽嗎?我要準備開始誇了哦。
“不用了,你快把剩下的拼上。最後一步你自己來。”語速稍快。
喬煦甯抿嘴憋笑:“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哦。”
“就待在這村吧。”周之逾把樂高遞過去。
喬煦甯好心情地晃了晃腦袋,一邊拿起最後一塊一邊嘀咕:“這村就這村吧。”
“大功告成。”
她放松地往後靠去,以為是在自己家,背後有沙發,卻忘了周之逾家的客廳近乎空蕩。
“小心。”
喬煦甯呆在原地,後背有雙手正有力地撐着她。而她剛剛不吝贊美誇獎過的手,正落在她的腰間。
隔着夏日單薄的T恤面料,熱意悄然傳遞過來。
最後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啊哈哈,我忘了你家沒沙發。”她小心地往旁邊挪了點兒位置,躲開熱意,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報應啊報應!回旋镖就這麼水靈靈地飛了回來。誰讓你之前調戲人家來着。喬煦甯在心裡暗罵。
面上不動聲色地起身開始收拾茶幾,然後抱着兩人一下午的戰利品。
她張嘴想誇周之逾心靈手巧,話到嘴邊急刹車拐了個彎,“謝謝你幫我搭樂高。”
周之逾雙手交叉端正放在膝蓋上,“下次也可以找我。”
跟着她的動作,喬煦甯的目光不自覺又落在那雙手上。
她飛快挪開視線,嘴上應着“一定”,然後飛快跑出家門。
周之逾手指微動,悄然紅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