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他的視線,十束渾身肌肉都因壓迫感而顫抖,差點又要跪下來:“報告長官,我剛才聯絡看護衛兵,他們剛才也昏過去了,醒過來後忙查看小人魚的狀況,據說好像很不對勁……”
十束說着說着低下了頭。
短暫的沉默後,赫倫恩擡腿往外走去,邊走邊吩咐指揮室:“維持緊急狀态,切斷外部通信,端點裡的情況不允許洩露出去。安排第一第二小隊,組織所有昏迷的士兵接受檢查,其他事情等我回來處理。”
指揮室衆人:“遵命。”
·
一路上,十束忐忑不安,慌的心髒都快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心裡祈禱小人魚可千萬别有什麼事。
當他看到衛兵慌亂的表情,心髒更是跳到了嗓子眼。
這意味着小人魚還沒醒過來。
他背後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去看元帥。
赫倫恩神情冷靜,似乎并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但他總有種預感,要是小人魚真的發生了什麼不測,恐怕……
後果将會一發不可收拾。
赫倫恩跨進門廊,房間裡到處都是霧氣凝結的水珠,衛兵懷裡趴着小小一團白色。
幼小的團子蜷着尾巴,像一團軟糯的奶糕,靜靜的抱着尾巴尖好似睡得無憂無慮,絲毫沒有被他們到來所打擾。
當看到小人魚的一刹那,赫倫恩的精神力又開始躁動。
因為剛才動用精神力的緣故,現在精神力暫時不太受他的約束。
他不敢靠近小人魚,維持着距離。
他按住額頭,試圖去平複狂亂的精神力。
如今他的精神力千瘡百孔,破爛不堪,如果不是時刻壓制着,随時都有可能暴動。
但眼前小人魚軟趴趴躺着,無知無覺的模樣,這個畫面反複刺激他的神經,就像某處産生了一個潰口,精神力怎麼也平複不下來。
端點上空的陰雲開始重新籠罩,狂風驟起,密布的雲層透不出一絲可見的光亮。
十束不顧滿頭大汗,拼了命的在旁邊勸說,但赫倫恩此時什麼都聽不進去。
精神力宛如怒濤在翻湧,遮天蔽日,猶如不透光的浪潮即将撕裂面前的一切,眼看着要傾瀉而下。
卻在某一刻凝滞了——小人魚揉着眼睛醒了過來,耳鳍連帶着鳍紗可愛的抖動着,似乎在捕捉熟悉的聲音。
他眼神迷蒙,在找到不遠處熟悉的身影後,本能的朝赫倫恩伸出小手。
“噗阿。”要抱。
精神力宛如開閘的猛獸重新被束縛回去。
狂風驟止,陰雲倏然散開,赫倫恩背後的瘋狂扭動的黑影跟着平複下來。
他将小人魚抱到懷裡。
十束緩緩松了口氣。
赫倫恩抱着小人魚,确認他的身體情況,小人魚身體軟趴趴的,體溫冰涼,雖然人魚體表的溫度本來就低,但也沒像今天這樣,像是摸到一塊冰塊,喜歡勾着他手指的尾巴也蔫巴巴的。
他眸色冷的像冰,但顧及吓到小人魚,沒有表現出來:“立刻去醫療中心。”
洛瓷隻覺得自己好困,睡了一覺就見到赫倫恩來找他了。
而且赫倫恩居然沒有讓十束抱着他,而是自己把他抱在懷裡,灼熱的體溫烘的他冰冷的身體暖融融的。
他忍不住又往懷裡拱了拱,與冷靜平淡的外表截然不同,聽見了赫倫恩胸腔裡的心跳,撲通、撲通……就像他喜歡的洶湧潮水。
心跳,真好聽。
小人魚睫毛顫了顫,他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沒完全醒,也沒注意到此時赫倫恩的異常,隻下意識依賴這個懷抱。
但他剛仰起小臉,赫倫恩就把他的臉蛋摁回胸前,不讓他看見自己此刻充滿陰霾的赭紅眼睛,恐怕無論是誰看到那雙眼睛都會心生懼意,想要逃離。
他盡量平複鼓噪的心髒,不讓洛瓷察覺到異樣。
洛瓷迷糊想起自己在看電影,後來難過着就睡着了,那些紀錄片從他腦海裡閃過。
但還記得自己想要安慰赫倫恩,告訴他,自己最喜歡他。
小魚崽打了個哈欠,小鼻頭一皺,哼哼唧唧往懷裡鑽,胖嘟嘟的小手緊緊揪住赫倫恩的衣領,像隻黏黏糊糊蹭來蹭去的小貓,軟糯的嗓音耍賴撒嬌:“喜歡……”
小人魚輕弱的呼吸噴在胸口,帶來絲絲縷縷的癢意,赫倫恩正在往醫療中心趕,有一刹那分神,沒聽清在嘟囔什麼。
洛瓷又有點困了,揉揉酸澀的眼皮,把小腦袋搭在他的手腕上,仰起胖墩奶乎的臉蛋,跟小奶貓似的貼住掌心,哼唧:“哥嗚……喜歡~”
赫倫恩神色微動,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他意外小人魚居然學會了說話,對小人魚牙牙學語自己并沒有參與而感到有點遺憾,不過,這句話……
他淡淡問:“是誰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