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潇湘閣,不過走出了兩步遠,胤禛便停了腳下的步子,對着身旁的蘇培盛吩咐道:“等弘時下課,帶他去李氏那裡,我昨晚考問的那篇文章,他們母子都需背的滾瓜爛熟,不然,晚膳就免了。”
蘇培盛弓着腰,應了一聲:“嗻。”
胤禛遂擡起步,踩着青石磚,繼續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而此時的正院内,小玉兔因為那一覺睡得飽飽的,現在一點兒也不困,隻是他太小了,也玩不了什麼,隻能乖乖的躺在自家額娘身邊。
烏拉那拉氏雖然親自喂養了小阿哥,但她如今正坐着月子,也不能全心全意的照顧小阿哥,便從先前的四五個乳娘中,留下了一個機靈些的乳娘王氏來照料小阿哥。
烏拉那拉氏瞧着身旁的小阿哥沒有困意,但神情恹恹,想着這孩子應當是覺得無聊了,便叫王乳娘抱着他在屋子裡走一走。
果不其然,王乳娘抱着小阿哥在屋子裡才走了一小圈,烏拉那拉氏便聽見了“咯咯”的笑聲。
小玉兔心裡想道:他這個額娘真是心思細膩。
他終于可以活動活動了。
雖然是被别人抱着,但是也好過一直躺在床榻上。
而倚靠在拔步床頭的烏拉那拉氏,聽見了這清脆的笑聲,眼神追随着王乳娘,嘴角也露出了笑。
下一瞬,院子裡便響起了請安的聲音。
胤禛擡步進了屋子,便瞧見王乳娘抱着小阿哥在踱步。
王乳娘因為手裡還抱着小阿哥,朝着胤禛微微屈膝,便算做行禮了。
胤禛走上前去,望了一眼襁褓裡的小阿哥,隻見那張小嘴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看着很高興的樣子。
而胤禛平淡的眸子裡,有些許松動,添了幾分柔和之色。
随即,胤禛轉了步子,徑直走向拔步床,一隻手撩起衣角,便坐在了床沿上:“福晉,身子可有不爽利?”
烏拉那拉氏搖了搖頭。
而王乳娘想着胤禛與烏拉那拉氏定然有體己話要說,便擡起步子,要抱着小阿哥出去。
卻不想她剛走出兩步遠,還沒到門檻那,懷裡的小阿哥就哼哼唧唧起來。
這小阿哥吃飽了,也睡足了,正有精神,她也沒有聞到襁褓裡傳來異味,隻當是小阿哥急着想到外頭去,兩隻手輕輕拍着襁褓,腳下的步子又邁大了些。
誰知她這一動,懷裡小阿哥哼唧的聲音更大了。
拔步床上的烏拉那拉氏雖然正跟胤禛說着話,但她的餘光一直注意着小阿哥的動靜。
一開始,她聽見了小阿哥發出的哼唧聲,但是有些微弱,聽得不是太清楚。
剛剛小阿哥提高了嗓門,她便聽得很清楚了,于是朝着王乳娘的方向,出聲說道:“把小阿哥抱過來吧。”
王乳娘不敢耽擱,嘴上應了一聲,便快步走過來将懷裡的小阿哥,移交到烏拉那拉氏懷裡。
卻不想,小阿哥剛剛到了烏拉那拉氏的懷抱裡,哼唧聲便停了。
王乳娘見狀,笑呵呵道:“原是小阿哥想福晉了。”
小玉兔知道旁邊坐着的男子被底下的奴才們稱為“主子爺”,那便是這個王府的男主人,也就是他的父親了。
可他都出生一天了,與這個父親才見過兩次面,第一次見面還是在昨晚他剛出生的時候。
憑什麼他一來,他就要離開香香軟軟的額娘!
他就不!
索性就哼唧起來,額娘聽見了,一定會将他留下來的。
事實證明,他果然猜對了。
額娘是很心疼他的。
烏拉那拉氏聽了王乳娘的話,看向小阿哥的眼底更加溫柔:“你先下去吧。”
王乳娘微微颔首,随後退了出去。
烏拉那拉氏輕輕拍打着小阿哥的襁褓,擡眼看向胤禛,開口道:“我有一件事,要與爺說。”
胤禛聞言,隻道:“福晉但說無妨。”
烏拉那拉氏看了一眼懷裡的小阿哥,眸子裡閃爍着充滿慈愛的光芒:“我給這孩子取了個乳名,叫福寶。”
福寶,小玉兔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真好聽!
胤禛聞言,微微一愣。
福晉這話裡的意思,是已經決定了小阿哥的乳名叫福寶,并不是征求他的意見,而是知會他一聲。
胤禛的眸子暗了一瞬,隐隐有些不悅,但轉念一想,福晉十月懷胎,生下這個孩子受了不少罪,隻不過是一個乳名而已,應了福晉也沒有什麼。
胤禛說服了自己,将自己早已經想好的乳名“長生”爛在了肚子裡,轉而開口道:“福寶,是個好名字。”
烏拉那拉氏聽了這話,随即看着懷裡的小阿哥,笑得溫柔:“福寶,以後你就叫福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