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話,很多年前陳時琟也曾說過。
但不是她難以摸清的語氣。
徐茉是容易撞上小概率事件的體質。
有好,有壞,壞的居多。
大學三年選課,尤令她心酸。
大一因為校園網太卡登錄不上選課系統,練了一學年田徑。
大二特地趕到機房選課,去太晚,分到一台卡到自動退出網頁的電腦,被迫練了一學年的籃球。
大三最後一次體育搶課,徐茉做了萬全準備。
最後因為藍牙鼠标沒電,錯失良機,隻能選每次上課必跑八百米的羽毛球課。
徐茉在那,見到了陳時琟。
他已經念到博二,任課體育老師和他的導師私下關系不錯,幾人一起打過幾次球,特地借來幫忙做記錄員。
老實跑了半個學期,第一次起偷懶心思的徐茉被陳時琟抓包。
偷懶一圈後,她跟着大部隊後面沖過終點,站了會兒,發現陳時琟遲遲不掐表。
徐茉強裝淡定,走向穿着黑色沖鋒衣,站在終點不遠處草坪的陳時琟。
她上前,仰頭看着高出一個頭的男人,小聲說:“師兄,四分半,記一下。”
陳時琟的筆點了幾下,遲遲才掐了表。
在白紙上寫下「4'29''」。
四分二十九秒。
“下次時間再掐準些。”陳時琟語調平平,眼皮都不擡一下。
偷懶被發現,徐茉瞬間紅溫,愣愣地眨了幾次眼,轉身跑開。
過程尴尬,但達成目的。
也就尴尬半天,徐茉抛到腦後。
隻是沒想到隔天她陪導師去參加友誼賽,遇到了陳時琟。
導師之間互相介紹時,她站在陳時琟對面,表情不自在。
導師看出端倪,順口問他倆是不是認識?
徐茉連連擺手,笑得幹巴巴的:“不認識的、不認識的。”
陳時琟促狹一笑:“她說不認識,就不認識吧。”
那一刻,徐茉恨不得憑空消失。
這下誰不知道他們認識?
陳覓清不是傻子,聽出陳時琟話裡的意思,也感受到氛圍變得微妙。
徐茉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才好,直挺挺地站着不動。
好在徐木槿回來了。
“茉莉,怎麼幹站這。”徐木槿率先走向親妹妹,摸了下外套厚度,“穿這麼少,趕緊進屋。”
徐茉得令,轉身跑走。
經過陳時琟身旁,她步子加快。
陳覓清羨慕的眼神追着徐茉跑,努嘴說:“徐醫生,我也冷。”
“你再待會兒。”徐木槿眼睛都不斜一下,“陳先生,你也先回吧。”
在陳時琟松開輪椅之前,陳覓清一把拽住:“舅舅,不可以,你是來帶我走的。”
“我不幹涉治療。”陳時琟也是被大小姐鬧得沒法子才過來的。
他快速松手,沿着唯一返程的路離開。
陳覓清想說哪門子治療啊,已經連續三天在室外瞎轉悠了。
看着先後離開男女的背影,她眯了眯眼睛。
“徐醫生,你上次是不是想介紹你妹妹到我團隊做助理?”陳覓清說,“可以!”
徐木槿:“她最近找到工作了,而且也不願意時時刻刻和我待一起,總怕給我添麻煩。”
“偶爾也能叫她來玩啊,我和她聊得挺不錯的。”陳覓清笑。
徐木槿少見陳覓清待人如此積極,心存疑惑,也沒想太多,随口應付:“嗯,有機會一定。”
徐茉并不知道離開後,雪場發生了什麼。
聽到熟悉的步子,就跟在身後,一刻不敢多停留。
出了遊客中心,小跑向地鐵站,匆匆離開。
直到門關上,徐茉才敢吐出悶在胸口的濁氣。
她脫力地靠着門,還未從和前任的偶然碰見中緩過來。
可能遇到故人,回程漫長,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的事。
尴尬的初識之後交集變多,總能在體育場碰上。
也不知道當時的她怎麼想的,為了偷懶不被抓包,買了奶茶和零食賄賂陳時琟。
本以為會被拒絕,沒想到他竟然收下了。
那以後除了在體育場,還時常能在飯點的食堂碰上,拼桌吃飯是常事。
一來二去,便成了飯搭子。
陳時琟性子偏冷,但很受大家歡迎。
不僅因為有着一副好皮囊,學習也好,本碩博一路保研,榮譽欄常駐嘉賓。
徐茉向來對這樣耀眼的人敬而遠之,卻不知不覺,目光總為他停留。
相處的過程,記憶有些模糊了。
隻記得某天晚上他們在燈紅酒綠的萬水湖遇到,她搭乘他順風車回家。
她跟在他身後,燈光将他影子拉得長長的。
氛圍剛好,微醺的狀态讓她變得膽大,追到他身邊,直截了當地問他感情方面的問題,為告白做鋪墊。
他像有感知一般,加快腳步。
已經豁出去的徐茉不懈地追上,反正也不是同級,失敗就失敗,總比把話悶在心裡不說好。
而且她有感覺,陳時琟并不讨厭她。
就要把那句喜歡他說出口,陳時琟回身,直接捂上她嘴巴。
他說:“徐茉,今天2月29日。”
“那怎麼了?”徐茉拉下他的手,木木地問。
不說天氣,說日期?
好新奇的轉移話題方式。
陳時琟冷峻的面容露出一絲無奈:“你要四年過一次紀念日嗎?”
徐茉瞪大眼睛,眨巴幾次,明白過來什麼意思,笑說:“我改天說?那你……别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