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搬走後,我也會搬走的。”穆迪說,又開始往屋裡走。
“——地址。”哈利這下是真的愣住了,“啊?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想就想了。”穆迪說,不過這回他稍微通情達理了一點,沒有讓話題就這麼孤零零地落在地上,“所以你是來找我告别的,小子?”
這倒是不假。但是哈利方才還傷感嚴肅的心情已經被破壞了大半,他隻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一段沉默,穆迪瞥了他一眼。
“好吧,你有這個想法我還是很開心的。”穆迪有點笨拙地說。也許是見他難得的沒有喋喋不休。
“你是我來這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哈利立刻道。他一個才比穆迪的拐杖高的小孩,說起這話來也是一本正經的。
于是穆迪就沒有回答了,他搖了搖頭,好像抿着嘴笑了一下,隻不過他那傷痕累累的臉,做什麼表情都像隻是在威脅人。
“那麼,告别的話也說了……”穆迪粗聲粗氣地說。
“你是不是真的不會告訴我有關于我爸爸媽媽的事情了。”哈利可憐巴巴地打斷他。
穆迪果然好像沒有聽到一樣,隻可疑地停頓了一下,就跳過了這句話。
“……而且,你那個麻瓜姨媽應該也快下班了。”
他們對視着,哈利響亮地吸了吸鼻子。他一點兒離開的意思也沒有。
又一會,穆迪終于軟化了。
“好吧,”他咕哝道,從不遠處的書桌上随便摸了兩張陳舊的羊皮紙,“這樣,你把你的什麼點發……”
“電話号碼。”哈利說。
“……‘電話号碼’給我。可以了吧?”穆迪問。他把紙和筆遞過來。
說實話,哈利從來沒有用過這麼古老又破舊的筆寫東西。光是讓墨不洇出來,他就很是費了半天功夫。
好在他至少把佩妮新公寓住址的電話記得牢牢的。寫上去的時候,他反複确認了三四遍,才最終不是很放心地把紙遞過去,看着穆迪随手把它塞進了櫃子裡。
“你不會忘掉我吧?”哈利遲疑地确認道。
“梅林啊,什麼忘性大的巫師能把你的名字忘了?”穆迪說。
哈利又被他逗笑了。他想他會懷念穆迪這種時不時露出的“你是個大人物”的冷幽默。
——
過了工作日,搬家日就很快來臨。
這回雖然與上回不同,至少他們自己的東西不必再走整整四五層樓梯,而佩妮也終于買了一輛屬于自己的二手車,不過,該搬的還是得搬的。而且這兩年,也許是因為手頭稍微寬裕了一些的原因,家中的财物、家具,隻多不少,箱子總數也從七八個猛增到了兩位數。
佩妮抱着胳膊,站在這些箱子面前直發愁。
“看來還是得請人搬……我還想省點錢呢。”她抱怨道。
“為什麼要錢?”哈利問,“不是有一個現成的、可靠的、熱心的鄰居嗎?而且我聽說他也要搬家!順手的事!”
佩妮瞥了他一眼:“我希望你指的不是那個——”
“——玩具商先生!”哈利興緻勃勃地搶答道。
其實他本以為佩妮會拒絕的,甚至反問他究竟是怎麼得知的這個“消息”。但話音落下,佩妮盯着那堆成“小山”的小箱子,沉默了許久,仿佛在做一個比拯救世界還要重大的抉擇。
就在哈利已經開始感到後悔的時候,她突然開口。
“……你知道嗎,這或許真不是一個壞主意。”
當然,佩妮本人是不會去懇求一個巫師的,這比殺了她還痛苦,哪怕她的确認為這些巫師的确或多或少該負起一些責任——最後是哈利快樂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雖然哈利已經跟穆迪正式告别過一次了……但誰又會嫌棄告别的次數不夠多呢?
他幾乎是跑着去到了隔壁門口。穆迪出來開門的時候,能看見
“嘿,我在想,既然你也要搬家——”
話停在半截。
“……到底什麼事?”穆迪皺着眉追問。
哈利看着穆迪,或者說,是穆迪是假腿和拐杖,心底蓦地生出一個想法來。
一個或許有點那麼不合時宜的想法。一個他找了一年終于找到的想法。
——其實,他明年可以學着雕一個小木頭擺件,送給姨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