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滿符咒經幡的漆黑宅院中心,的場貴子帶着狐之助從天而降。
院内式神手腳窸窸窣窣一瞬皆隐于暗處,門人紛紛退至兩側、躬身垂目。
的場貴子眼波如煙習以為常地推開主屋,一隻眼睛被符文覆蓋的長發男子一邊喝茶一邊側目:“我以為你會将休息日全部投入那台全息遊戲中呢。”
的場貴子淡然的眼眸中出現一絲黑霧:“我正想問你,那台遊戲倉是誰送給你的?”
何止是整個周末,他根本不會知道她在遊戲中到底度過了多少光陰。
的場靜司放下茶杯随口答道:“是一個客戶,叫……”
“還真是奇怪,我一時之間有些想不起來到底是哪家送來的了。”
的場靜司擰眉:“怎麼?遊戲倉有問題嗎?”
的場貴子端坐于桌前自顧自斟茶:“沒有,遊戲很好玩。”
簡直是大有問題,不過确實非常“好玩”。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能夠在真實世界玩攻略遊戲呢,不僅是真實世界還是四個不一樣的世界。
的場靜司擡眉打量着少女身旁小口小口吃着茶點的狐之助:“貴子,這個小東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我可不記得你的興趣是這樣的。”他的妹妹和他一樣,喜歡尋找強大、珍稀的妖怪。
被點到名的狐之助如同被點了穴似的,半個帶着獸齒咬痕的高點咕噜咕噜地滾到對面的場靜司的腿邊。
的場靜司挑眉,眼裡的逗弄宛若星星之火。
他随手撚起一支符咒:“這種膽小的妖怪不如拿來當作誘餌,說不定有些大妖怪就喜歡吃狐狸肉。”
狐之助被符咒禁锢在空中,緩慢挪動着飛出窗外。
的場貴子在狐之助即将頭伸出窗外的瞬間,一股淨化術向後抛出:“哥哥,别吓它。”
狐之助被放下的瞬間立馬縮進的場貴子身後,他将自己整個身子藏進的場貴子寬大的下擺。
的場貴子感受着衣衫的顫動,嘴角微不可查地彎起。
沒辦法,誰讓她比較記仇呢。
遊戲的事,這便算作小懲大戒了。
符咒在接觸淨化術的瞬間,瞬間似被銀白的火光灼傷,一片片化作飛灰直至變成白色的星星點點消失不見。
的場靜司見狀思索片刻:“貴子,看來你又研究出了新的術法。”
的場靜司杵着胳膊,平直的眉毛微微上挑:“這又是從古籍中複原的術法嗎?”
的場貴子睫毛抖動:“算是吧。”這确實與的場家書庫中記載的術法有些許相像。
的場靜司眼神倏然抿成一條直線,他探尋的目光落在的場貴子的身上:“不過貴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總感覺他的妹妹有哪裡不一樣了。
的場貴子聽着的場靜司不停叫着她的名字,神色有一瞬的抽離。
帶着關切的聲音有一瞬間與那個略微低沉寬厚的聲音重疊,她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哥哥,我的名字是誰起的?”
的場靜司微微一愣,他眼底露出回憶聲音娓娓道來:“是你的母親,我的小姨。”
茶湯清澈照映出的場靜司奇異的神色,他以茶在桌上緩緩寫出一個名字。
「清子」
的場家曾今最驚才絕豔的除妖師,他父親的親生妹妹——的場清子。
幼小的他當年尚且懵懂,隻知道自己的小姨生了重病。
曾經明媚如朝陽的小姨躺在床上形如枯槁,她死死拉着父親的手聲嘶力竭地喊着,自己的孩子名為貴子。
夜晚雷雨交加,轟轟作響的閃電伴随着嬰孩遼闊的哭聲不斷地鑽入他的耳中。
剛出生的嬰兒是那麼脆弱又有力,時至今日他都記得小小的手緊緊握住他手指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