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夏坐在訂好的餐廳裡。
陸瑤沒一會就趕了過來。
“抱歉,我做的那輛公交車在路上抛錨了。”陸瑤大口喘氣,将手上的東西一股腦扔在了桌子上。
何知夏起身幫她整理,她倒了一杯水遞給陸瑤,然後把桌面上的圍脖疊好放在凳子上。做完這一切,何知夏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張濕巾遞給了她。
“還是我們家知夏細心。”陸瑤撕開包裝随意擦了擦手,然後她眼睛看向了何知夏鼓鼓囊囊的書包,“真不愧是你,都放假了你還能堅持學習。”
何知夏将菜單遞給陸瑤,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我們學校論文查重率定在了10%,不拼一點畢業都成問題。”
“10%”陸瑤驚呼出聲,然後費力咽了一口口水,她表情帶着3分理解和7分不可置信,“不愧是A大,還好當年我沒考上。”
說着,陸瑤甚至有些慶幸。
“能不能有點追求。”何知夏笑道,“去年你不是和我說,這次一定要寫一篇驚天地泣鬼神的畢業論文。”
陸瑤勾了兩道菜後,又把菜單遞給了何知夏,她歎了口氣,語氣十分無奈:“我現在隻要能夠順利畢業就行,還驚天地泣鬼神,我看我能不哭就已經是萬歲了。上輩子毀天滅地,這輩子才學醫。”
顧青燃寫畢業論文的時候,也會這樣想嗎?
何知夏擡起水杯喝了一口,想要以此遮掩她嘴角無法抑制住的笑容。
但是她的表情還是沒能逃過陸瑤的火眼金睛。
“喂喂喂,你不會是在笑我吧?”陸瑤佯裝惱怒。
“怎麼會呢,我哪敢啊。”何知夏把菜單交給旁邊站着的服務生。
“所以你這個假期不回星海了?”陸瑤問,“那房子怎麼辦?A大可以留校嗎?”
何知夏:“我不是申博了嘛,所以我想趁着這個假期好好寫完論文,複習一下考試内容,再打工攢攢錢。至于房子......”
A大是允許學生假期留校的,隻是她不确定吳琳琳會不會留校。
“要看我室友留不留校。”
陸瑤聽說過吳琳琳的事迹,對她沒什麼好感,所以認同地點頭:“你現在是緊要關頭,能夠舒服點還是不要勉強自己,出來住也好,省得發生矛盾還耽誤你時間。”
菜馬上就上齊了,她們飯量都不大,所以隻點了3菜一湯。
“說起來,你好像總是處在人生的緊要關頭。”陸瑤回想了這麼多年和何知夏的相處,心情有些傷感,她疼惜地看着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小到一次大學生競賽,大到保研申博。”
何知夏吃了一口青菜,然後輕輕笑了笑,臉上看不出半分抱怨。
“你知道嗎,你讀研一那年約我周末吃飯,我當時直接愣住了。”陸瑤放下筷子,探身靠近何知夏,“這是我第一次從你口中聽到周末兩個字。”
從初中開始,陸瑤便堅持不懈地相約何知夏周末一起玩耍,但對于何知夏同學來說,周末意味着整整有2天時間可以自習。
何知夏想起了研一那天,她當時聽喬西說,A市美術館要舉行展覽。陸瑤一向喜歡這些,所以她立刻打給陸瑤電話,約她在周末一起去美術館。
哪知陸瑤接到電話,開口隻說了一句:“是不是壞人在你身邊?”
提起這件事,陸瑤也是哈哈大笑起來,她笑出了眼淚,上氣不接下氣道:“我當時還以為你在暗示我幫你報警。”
隻是那段悠閑的日子沒有持續多久,僅僅過了一個寒假,何知夏又回到了忘我學習的狀态。
“我一直很想問你,那個假期你到底經曆了什麼?”陸瑤小心開口。
“其實也沒什麼,我和院長媽媽逛街的時候偶遇到了蘇紅。”何知夏表情冷漠,嘲諷道:“她隻會說些陳詞濫調,沒有一點新意。”
她的事情陸瑤都知道。所以陸瑤聽完,就明白蘇紅對何知夏說了些什麼。
“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不肯放過你。”
“我越是優秀,她就越是痛苦。”何知夏調皮一笑,“所以我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你那麼努力學習,是為了報複她嗎?”陸瑤問出了一直埋在心底的問題。
“不是。”何知夏否定得很幹脆,“雖然這是我其中一個目的,但它不能讓我咬牙堅持這麼多年。”
陸瑤好奇:“那是什麼?”
何知夏攪動着湯勺,她的表情不喜不悲,擡頭和陸瑤對視,眼神空洞地像是在眺望遠方。
“最初是因為恐懼,他們說我會和父母一樣,早早地辍學生孩子,然後重複我的童年經曆。我太害怕了,怕我自己會像他們說的那樣,不幸的過完一生,再生出一個不幸的孩子。”
“所以我下定決心,我要讀書,我要讀到最高學曆。”
何知夏的表情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後來,我想成為一個成功的人,然後走到媽媽面前。”
陸瑤疑惑:“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