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檔公寓裡,謝潛癱倒在沙發,落地窗外城市的燈影映照在他臉上,生出恍如隔世的錯覺。
一副心緒不甯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做了什麼壞事。
事實上,他也的确‘做了壞事’。
人類在最孤立無助的時候往往喜歡自言自語 。
謝潛:“也不知道,這次的任務能不能完成?”
【系統幽幽開口:不是沒有可能。】
謝潛不是沒聽出對方語氣裡的鄙夷,瞬間回血,從沙發上跳起:“你也覺得我的方法能奏效是不?”
【系統:......】
不反駁就是認同,謝潛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揣回肚子裡。
他自顧分析;“ 沒有床單和被子就注定睡不了覺,睡不了覺也就注定徹夜難免。”
【系統語氣不善:所以,這就是你把封鳴郁所有床上用品全部都打濕的理由?】
謝潛嘿嘿一笑,暫時找不到除天才以外别的詞彙描述自己的機智。
見系統不吱聲,他持續輸出:“至于剩下的任務嘛——”
【這次,系統學會了搶答:點燃封鳴郁的怒火,讓他想要揍你的心情也不失為一種‘牽腸挂肚’?】
哎,系統你小子倒還算聰明。
謝潛當即長舒口氣,信心大增。
他現在想的全是封鳴郁滿臉吃癟的傻樣,于是,渾身上下的快樂細胞又活過來了。
謝潛腦海中鑼鼓震天,一張嘴巴已經合不攏了,連耳畔都回旋着給自己“叫好”的歡呼聲。
沒等這種歡樂持續太久,有人潑下冷水。
【系統平靜而不失嘲諷地冷哼:宿主有沒有想過,萬一攻略對象不回家會有什麼後果?】
如今距離任務結束,隻剩下最後一天。
輕飄飄的一問,卻将謝潛海中的歡呼聲炸成尖銳的爆炸聲。
“轟隆”一陣悶響——
謝潛覺得,他的天塌了。
城市夜幕下,封氏藥企,23樓。
封鳴郁面色如常,手裡的香煙幾乎燃到盡頭。
明滅的火光在他深色的瞳孔中閃爍。
說來也荒謬,連在一衆員工面前默認謝潛身份都能面不改色的他,卻在将對方帶回家的瞬間騰起了近乎絕望的悔意。
從失憶後得知自己擁有這麼個男友,到現如今被對方無死角地‘滲透’。
這種名為謝潛的‘滲透’越強,封鳴郁就越總有種無法言說的無力感。
最關鍵的是,謝潛比他想象中的更急于親密關系的重建和索求,好似将噴薄的愛意化成一把利劍抵住自己的喉頭,對方直白坦蕩到令人眩暈的期待,讓封鳴郁心中愧疚更甚。
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每次和對方‘接觸’後他需要莫大的勇氣來平複内心的陌生感。
曾經也有幾次機會,封鳴郁緩慢啟唇——
我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謝潛。
可當分手的提議真正哽在嘴邊,他又真的說不出口。
謝潛今天沖動魯莽的舉動看似被草草帶過,封鳴郁卻再清楚不過,自己本質上是個情緒很穩定的人,對于過分沖動的行事風格大多持沉默态度。
不知道第幾次了,謝潛大膽招搖的做派,像海嘯、像飓風......呼嘯而來,席卷而至,橫掃一切。
......令他不安。
安靜的空氣中,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封鳴郁側目,又像是被發信者打擊到了。
他無力地捂住額頭,差點忘了,興風作浪的始作俑者現在正坐在自己家中。
大概猜到了微信的内容,封鳴郁最開始并不想理睬。
但手機還是被解鎖,隻一眼,他的腦海中瞬間炸開了鍋。
等回過神來,自己早已置身于駕駛座上。
握住方向盤的手掌用力地收緊,手心隐隐浮出層薄汗,封鳴郁将額頭抵在方向盤上深長地呼吸幾回,他的思緒完全被那句“什麼時候回來?我在家給你準備了驚喜”淹沒。
幾分鐘後,男人一邊猛踩油門,一邊煩躁不已。
早知道要回去,那他折騰回公司,又亂七八糟想了那麼許多......到底是為什麼。
同一時間,從系統口中得知封鳴郁正趕回家的謝潛有些驚訝。
他先前怎麼不知道,自己謊言的威力能有這麼大。
至于生效的原因是為何,謝潛不願多想 。
他将白天裡男人給自己處理傷口的畫面從思緒中猛地摁下,試圖找借口來掩飾那點缥缈的心虛。
隻要能完成任務,讓封鳴郁吃點虧也不算什麼。
又想到給那人一次性洗了那麼多床單被褥,他咬咬牙,突然就覺得兩清了。
心情剛剛平複,手機響了,是季勳。
謝潛不知道是不是全天下的模特都和這人一樣隻吃不胖,大半夜做了炸雞詢問他要不要吃。
對于季勳半開玩笑的一句“要不我給你送給來”他更是萬分無語,洗了半天床單說不饞是假,可新劇開拍在即,在這一刻,他的自控力到達頂峰。
八點之後,謝潛連水都不喝。
會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