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高郵鴨蛋遊戲社團,葉蓮娜放松了很多,一直持續到飯後散步。
她沒有帶發聲器,夜晚散步用手語也很容易撞到人。
在某種程度上自己有一定的社恐,聲帶損傷不能說話,大部分社交場合都是對方講自己聽。
假如場面安靜下來,手腳開始坐立不安,腦袋思考是不是啞巴導緻,身體越來越緊張,時間也變得難熬起來。
這種情況建立在對方不玩電子設備、沒被其他事物吸引注意力的前提,現在剛好這兩項都占了。
他們走在上次散步的湖邊,空中傳來屬于秋天的冷意,吹在脖子微微涼。
秋天快要到了。
葉蓮娜偷偷擡頭,男人正目視前方。怕自己偷看得太明顯,她很快低頭裝作專心走路。
Omega的偷看過于明顯,像一頭以為自己不會被注意到的小鹿偷偷從樹幹後探頭,拙劣得連天空的雲朵都能察覺。
“我很可怕嗎?”Beta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葉蓮娜搖頭,這次光明正大擡起頭。
男人朝這邊方向微微側臉,視線低垂。
他在側耳傾聽,不被那雙黑瞳直視使女孩沒那麼緊張。
“不說話也沒關系,有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沒話說。這不意味關系很差或者不想理人,事實就如此,不用太緊張。”
“你和你朋友總在說話的嗎?”
葉蓮娜搖頭。
【有時候她看手機,我也看手機】
用完手語後,女孩雙手又交纏在一起。
景伯樓很早發現Omega的小動作很多,比如緊張的時候喜歡手動來動去、還會捏包和衣服的金屬項鍊。
一個人總需要對外溝通,少了最基礎的言語渠道,身體會自動從其他地方找代償。
那天在化石區餐廳吃三明治的時候,店鋪正在放輕松歡快的音樂,兩人面對面坐在光滑的牛角椅上。
盡管桌子擋住了大部分腿部,景伯樓仍注意到有雙芭蕾平底鞋在桌底舞動,裸露的腳背似桃肉白裡透紅。
還有坐地鐵回來,旁邊乘客的耳機幽幽傳來抒情和緩的音樂,Omega明顯被那首音樂着迷了。
盡管手被自己牽着,另外一隻手還提着藍色袋子,地上的雙腳不受束縛跟着優雅的低沉歌聲舞動。
即使在上下班高峰期,專給Omega提供的車廂也隻是坐滿了座位,走道站了一些人。
靠在窗邊的女孩面朝自己,細細的腳踝簡單一前一後輕微挪動。
景伯樓第一次略微窺見葉蓮娜在舞台上的風采,沒有太大的動作幅度,僅僅靠臉部的表情就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表演。
女孩的眼神起初憂傷,明明在看自己,卻讓人感到在看遙遠的遠方,仿佛陷入古老荒原,被風拮取的梨花枯萎。
随着音樂的變化,漸漸堅定的情緒湧上來,眼神也變得堅韌有力,或許找到生機,也或許選擇勇敢面對命運。
但到歌聲末尾,柔和的男聲溫柔一吟,那雙眼睛緩慢閉上,掙紮着沉入永恒的睡眠。
銀色假肢不自覺微微握緊掌心的手。
再次睜開眼睛,葉蓮娜的視線焦距自己臉上,朝他露出熟悉的微笑。
現在她低着頭,今天頭發挽了起來,一低頭就會露出脖頸的腺體。現在散步的地方沒多少人,看到的隻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