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文野那邊的一些前提影響,但不能劇透!達咩!)
……
……
從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傑會叛逃的呢?
奈彌捏皺了手中多年前的通告,失神的想。
……大概是二年級初吧。
那是苦夏。
她的眼睛正好可以讀出所有的情緒。
——〖咒靈操術〗使他強大,也使他痛苦。
她曾偷偷取走過他的咒靈球,嘗過那個滋味。
……她甚至不敢相信他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還有那——“咒術是為了保護非術師而存在的”的所謂“正論”。
雖然奈彌自己對此不持反對意見,但也隻是因為她尊重他的選擇。
——這麼絕對的信念真的好嗎?
她曾不止一次在在心中問過自己。
這個信念的确是他變強的動力,能如他所願,變得更加強大。
但卻也是他的枷鎖,将他的思想禁锢在了一個極為狹隘的地方,讓他無法接受“錯誤”這一後果。
如果有一天,他的信念動搖了,甚至會使他走向崩潰,使他們三個人不再是所謂的“摯友”。
更不用說當他發現自己的信念是錯的的時候了。讓他能堅持下來的理由徹底消失,他們三人将會走上陌路,兵戎相向。
那時她還極為天真的想,隻要保護好他的信念就可以了。
結果她沒有做到。
無論是星漿體事件還是灰原雄的死亡,她都因為世界意識的阻攔而無法改變。
…是她的錯。
—— “淺野大人,上面的人請您一起去商議如何應對幾日後的百鬼夜行。”
奈彌回神,放下手中的通告,站起身,笑着回答來人:“我知道了,走吧。”
…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讓傑活下去。
——
百鬼夜行結束。
夏油傑死了,在奈彌趕到之前。
她親眼看見他停止了呼吸,看見五條悟轉頭朝她僵硬的笑。
“……傑說,希望奈彌你不要太想他啦,好好活下去。”
…明明連自己都不想用這種語氣了,悟。
奈彌邁開腳步,一步步走過去,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用跑的撲到了溫度正在消失的夏油傑的懷裡。
她環着他的腰,不死心的盯着他的臉,任由淚水滑落,一遍又一遍地發動着術式。
〖術式順轉·神祈〗
——一個曾經可以複活他人的術式。
“傑……”她的聲音帶着破碎的顫意。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又來了,和天内理子一樣。
如果當年她答應了它,如果當年的她沒有那麼膽小……
那她現在就還會有救他的能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迫接受他的命運。
被封印了一小半的力量任所謂的世界意識擺布。
随着逐漸崩潰的情緒,奈彌身旁的咒力濃度大漲,地面上開始出現裂痕,小巷中的灰塵騰空而起。
但她卻小心翼翼的為夏油傑身邊開辟了淨土。
“奈彌!”五條悟喚道。
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的奈彌在聽到他的聲音後,眼神恢複了聚焦。
“抱歉,傑……”奈彌與他額頭相碰,聲音溫柔而又輕緩。
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臉頰,為他擦去血迹。
她毫不留情的用咒力襲向五條悟,碰撞的聲音轟然,碎石疊起。
借着巨響,奈彌看着夏油傑開口,眼中是毅然的決意。
“等等我吧,我會完成你想做的事。”
“到時候……我們會再次相遇。”
“那時,我也要讓你嘗嘗,失去的滋味。”
“…傑。”
風塵散去。
“……奈彌。”
五條悟那雙藏在繃帶下的〖六眼〗無言的看着她,聲音幹澀。
〖六眼〗與〖皇瞳〗旗鼓相當,〖皇瞳〗能壓制他的探測。
——正如它的名字。
衆生之皇,不可侵犯。
而奈彌已經将夏油傑的屍體背在背後,像以往一樣朝他明媚的笑,隻是眼角浮現嫣紅。
“該回去了,悟。”
他沒有說話,更沒有笑,看着她從自己身邊走過。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他真的看不透她。
——
她消失了。
在帶着夏油傑的屍體回高專時,她沉默的等到乙骨憂太回來,然後直接一拳打了過去。
沒有用咒力,一拳打斷了他擡起格擋的刀。
然後一個回旋踢将人踹到一旁的牆上,順便推開了過來幫他忙的熊貓和真希。
“咳——”乙骨憂太重重的砸到牆上,吐出一口血來。
“…淺野,老師……”他掙紮着看向她。
奈彌沒有說話,左手握拳,面無表情的砸上他的右肩,在擊碎的那一刻,又發動了術式将他恢複原狀。
…那是悟的學生。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當場消失。
五條悟站在原地,氣場吓人。
當日——
咒術界高層正式判定。
【特級咒術師,淺野奈彌,确認叛逃。】
在消息發出前,卻被五條悟強勢鎮壓、封閉。
他人無一知曉。
——
“我回來了。”
坐在躺椅上看書的真人笑眯眯合上書,朝來人揮了揮:“啊,小奈,歡迎回來。”
“夏油已經等了你好久啦小奈,快過去吧?”
奈彌把手中的東西給他,淡淡的應聲。
……
“羂索,有什麼事?”奈彌在羂索的身邊坐下。
“啊呀,小奈對我客氣一點嘛?”男人笑眯眯的開口。
奈彌冷笑一聲:“如果你不用傑的樣子面對我,我還是可以客氣一點的。”
“…可誰叫你隻剩一個腦子了呀?”
“真是可悲的家夥,連屬于自己的身體都不配擁有。”
她絲毫沒有隐藏自己惡意的打算。
而羂索——看起來和夏油傑一模一樣,隻是腦袋上多了一條縫合線的男人隻是笑了笑,滿不在意的點了點自己的那條縫合線:“畢竟,我很滿意這具身體嘛。”
“但是如果小奈願意把自己的身體給我,我可以把這具身體還給你哦?”
奈彌将他遞過來的茶直接倒到了一旁的沙灘裡,自然的換上了笑容:“我的術式,可不是你能掌握的啊。”
“會被〖殺死〗的哦,我的盟友。”
羂索的目光轉到了流逝的茶水上,笑容依舊,目光卻逐漸陰冷。
奈彌将精光的茶盞放了回去,徑直起身離開,笑盈盈的感受着背後的、他的目光,頭也不回的給他扔去了一個匣子。
“喏,這東西就交給你啦。”
“不過…下次再用這種眼神看我的話……”
她回頭,笑的恣意。
——“殺了你哦?”
……
等人離開後,羂索打開匣子。
裡面是兩根兩面宿傩的手指。
他不禁失笑。
“小奈你,還是活成了五條悟的樣子啊。”
行為、言談上都帶上了他的影子啊……
你不應該的。
這樣的你,可沒有辦法真正的成為“最強”啊。
——
電話響了。
“摩西摩西?”奈彌将咒具【黃泉】收回劍鞘,聲音活躍的接起電話。
“奈彌姐……學校,出事了!”對面傳來少年人着急的聲音。
“虎杖?喂?”
對面傳來手機落地的聲音,接着是一片雜聲,虎杖悠仁的聲音完全消失。
“…啧,我馬上到。”奈彌挂斷電話,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瞬移。
在那之前,她下意識的戴上了面紗。
……
在虎杖悠仁即将吞下宿傩手指的時候,一道劍光從他耳邊劃過,咒靈被切成兩半,瞬間祓除。
“區區二級咒靈,怎麼敢動我的人呀?”
故意帶上了戲谑的聲音中,殺意混雜着笑意。
虎杖悠仁一下就興奮起來,回頭看向站在高處的女子,大喊道:“奈彌姐!”
奈彌一躍而下,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發,安撫道:“放心,我在。”
一旁卻又傳來少年愕然的聲音:“……奈彌姐?!”
奈彌将虎杖悠仁護到身後,朝他眨眼:“惠君,好久不見。”
“诶诶?”虎杖悠仁滿是震驚的露出了豆豆眼:“奈彌姐,你們認識?!”
“嗯。”奈彌不再理會伏黑惠,向虎杖悠仁解釋道:“故人之子,曾經照顧過一段時間。”
虎杖悠仁剛想開口,那根手指卻“自己”飛到了他的嘴中,他被迫咽了下去。
“唔?!”
伏黑惠在愣住的同時,感受到了奈彌身上爆發的驚人殺意。
——她看到了,從天上延伸到這裡的金線,它将手指丢進了虎杖悠仁的口中。
她的手倏爾收緊,止不住的發抖。
虎杖……
——下一刻,【黃泉】再次出鞘,铮鳴出聲。
擋住了“虎杖悠仁”的攻擊。
——揮開!
“……兩面宿傩。”奈彌的聲音沙啞,鎏金色雙眸已然沉寂,劍垂在身側。
“哈哈哈……女人,不錯啊,讓我吃掉你吧!”
虎杖悠仁的臉上出現了黑紋,眼下生出了另一雙細長的眸子,他張狂的大笑着。
奈彌極其平靜的輕笑一聲,劍豎至胸前:“來吧。”
……
伏黑惠完全捕捉不到兩人的動作,隻能退至天台邊緣,不給奈彌添麻煩。
突然,咒力加注在劍刃上,金色光澤大盛。
那是咒力強度的絕對壓迫。
兩面宿傩被一劍打飛,陷入牆中。
他依舊是大笑的樣子:“終于!認真了啊!”
奈彌淩空而立,靜靜地看着他,蓦然消失。
“接下來,就不是我的時間了。”
她可是,特意留下了自己的咒力殘穢啊。
兩人愣在原地,沒有理解她的意思。
下一秒——
“诶呀呀,惠你怎麼傷成這樣?”
——五條悟來了。
他說完,回頭看向滿是奈彌咒力殘穢的兩面宿傩,極速逼近:“……唔。”
“如果看到我家離家出走的小朋友的話……”
“可以麻煩還給我嗎?”
他吊兒郎當的笑。
——
她看着虎杖悠仁一次次的絕望,一次次的蛻變,一次次的振作……
她看着一如既往的故人。
卻再未出現。
——“抱歉。”
……
坐在秋千上,風吹過她的身旁,她的眼神茫然又呆滞,靜靜地發着呆。
眼前似乎還是高專時期的風景,打打鬧鬧的白毛貓貓和黑發狐狸、勾肩搭背的貓貓和狐狸、惡作劇的貓貓和狐狸……
他們笑着朝她揮手。
白毛貓貓臭屁地拉下墨鏡,笑容張揚:“想什麼呢笨蛋奈彌!快過來啦!”
黑發狐狸溫和地朝她伸出另一隻手:“小奈,快來,我們在這裡等你。”
奈彌攥緊了握住繩子的手,咬唇看着他們。
良久,她試探着向他們伸出手,又猛的停下,緩緩地收了回來。
垂下頭,她嘲諷地揚起嘴角,自嘲道:“做什麼夢呢淺野奈彌,你早就回不去了。”
“…不過是妄想罷了。”
“你真是,隻會奢望的蠢貨啊。”
——
…可是,忍耐是有限度的。
奈彌站在不遠處,看着真人與吉野順平“交好”,虎杖悠仁與吉野順平成為朋友,真人設計殺死了吉野凪,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對真人的行為持縱容的态度。
但是她不允許他讓他崩潰。
這就是親疏遠近的差别。
……
在真人即将在虎杖悠仁面前殺掉吉野順平的時候,金色劍光直劈而下,劈開整棟教學樓,斬斷真人的半個身體。
教學樓轟然倒塌。
奈彌飛在空中,身上的黑色和服翩然,手上的【黃泉】還泛着光澤,居高臨下俯瞰着真人,神色自若,她問:
“玩夠了嗎?”
真人誇張地“欸?!”出聲來,甩開吉野順平,極其委屈地向奈彌搖搖剩下的手臂,自然的嘟嘴:“沒有!小奈你好過分!我的半邊身體沒法恢複啦!”
虎杖悠仁接住吉野順平,後退。
空中的人消失,下一秒出現在虎杖悠仁前面,伸手擋住了他,劍指真人:“走。”
虎杖悠仁面色複雜地看着奈彌,想說什麼,但又強迫自己立刻離開。
不能……給她添麻煩。
“堅持一下奈彌姐!我去叫五條老師!”
……
在人走後,奈彌收回【黃泉】,面色冷然的抱着劍鞘,涼聲道:“别太過分。”
她一邊警告他,一邊發動術式幫他療傷。
“哼,”真人湊到她身邊,貼到她的耳朵旁:“明明小奈也是縱容我的吧?你看,連懲罰都這麼輕。”
奈彌側頭,對上他暗含占有欲的眼神,倒是笑了:“那又怎樣?”
他伸手抱住了她:“果然…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你也是瘋子啊。
……
“快點!就在前面了!”
“快……五條老師?”
虎杖悠仁被五條悟攔下了,他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奈彌姐就在前面啊!”
五條悟戴着眼罩,看不清表情:“……她不在了。”
“…什麼?”
“這裡,沒有她的咒力了。”
五條悟看着某處良久,又咧開嘴笑:“好了好了,既然找不到那就回去吧?順路買個喜久福!老師推薦毛豆生奶油口味的大福哦!”
“……奈彌她可是最強啊,絕對沒問題的。”
……
“是啊,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好久不見,悟。”
——
涉谷事變爆發。
她看着五條悟被獄門疆控制,這才在羂索身旁顯出身形,右手搭上了他的左肩,眉眼溫柔如初。
“夠了啊——”
她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涼聲道。
“羂索。”
奈彌擡眼看向五條悟因震驚而縮小的瞳孔,像一年前一樣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了啊,悟。”
羂索則笑嘻嘻的任由她控制住自己,開口抱怨:“什麼啊,小奈明明比我更過分嘛。”
奈彌像沒有聽到一樣,邁步走向即将被吞噬的五條悟,站定在他面前:“對不起啊,但必須讓你睡一下了。”
“我們馬上會再見的。”
五條悟張口想要說什麼,卻在一刹那被徹底吞噬。
“哇哦,小奈還真是狠心啊?連最後一句話都不讓悟說出來呢。”
——封印所需的一分鐘,是腦内一分鐘。
——淺野奈彌的出現,讓他所想瞬間加倍。
奈彌斂眸沒有看他,也沒有反駁。
她看見了他最後的眼神。
——充滿不可置信的悲戚。
他居然沒有想殺了她啊……
雖然她也早就不需要他的憐憫。
但還是,謝謝。
“走吧,去找真人,他們還在戰鬥呢。”
羂索跟在後面,笑的誇張:“嗚哇,小奈終于舍得對他們出手了嗎?”
一直走在前面的人停住了腳步。
“有閑心關注這種事,還不如想想以後。”
“為了再次達成平衡,會發生什麼呢?”
“我很期待啊……”
羂索的臉色不變:“诶?可我還有你啊。人類最強?”
“我們的約定,你沒忘吧?”
“當然。”
她回眸一笑。
……
外面早已是人間煉獄。
滿地皆是殷紅的鮮血。
真人、漏瑚、花禦和陀艮。
虎杖悠仁、伏黑惠和他們的女同期釘崎野薔薇,以及七海建人——奈彌的學弟。
奈彌站在地鐵口,看着他們。
——瞧啊,花禦、釘崎野薔薇、七海建人,他們現在還活着呢。
以後也會。
…但這還不夠。
她壓了壓頭頂的棕色馴鹿帽,準備動手。
……
混戰中央,蝶影紛飛。
來自四方的堇蝶蜂擁而來,攜帶的龐大咒力硬生生的分開了兩批人,他們在中心上空盤旋、彙聚,密密麻麻的在一處起舞,瑩光大盛,逐漸化為星光璀璨。
紅衣浮現,衣擺飄飛,獵獵白發,熠熠金眸。
奈彌擡手伸出食指指節,在接住一隻堇蝶之時,咒力噴湧而出,堇蝶化為虛妄。
金眸低垂,發呆般的盯着地面,任由氣浪翻湧。
良久後,她歪頭看向咒術師方,甜軟一笑。
“日安?午安?夜安?”
“怎樣都好啦,總之——”
“咒術師,淺野奈彌,咒靈方。”
“請多指教~”
咒力在她手中升騰,羂索出現在她身後。
“〖術式逆轉·無始之空〗”
“〖咒靈操術·極之番——漩渦〗”
巨大的黑色漩渦在蒼穹浮現,奈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默許了他的“幫助”。
潔白的咒力從地面升起,源源不斷的融入黑色漩渦,是一種鮮明的視覺對比,漩渦在瞬間爆增,覆蓋了整個帳内,甚至連帳上都出現了增生的裂縫。
〖無始之空〗能吞噬帳。
“結束了。”奈彌喃喃道。
咒術師們全然沒有阻止的能力,隻能像五條悟一樣不可置信的看向奈彌。
“奈彌姐!住手!!”
“奈彌姐!停下來!!”
“……學姐。”
宿傩靜靜地在自己的領域中看着這一切,笑容逐漸擴大。
“果然還是你啊,女人。”
“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
“讓我——更加迷上你吧!”
……
他們突然發現,眼前人身上有了熟悉的影子。
——是夏油傑。
那個發動了百鬼夜行的夏油傑。
明明身着袈裟,卻談笑間血流成河。
她也成了冷眼看着塵世間喧嚣的一尊佛,卻失去了普度衆生的慈悲,隻餘下天真爛漫的随性,與對芸芸衆生的漠視。
她……什麼時候活成了他的樣子?
在失去意識前,他們聽到她的聲音。
“下次見,諸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