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執一眼角流着淚,雙眉微皺,忽然睜開了眼睛。
常鴻志也随之醒來。
常鴻志看着他,輕聲問:“怎麼了?”
陰執一随意擦去眼淚,搖頭:“沒事兒。”
他看向對面的胥遠期,低聲道:“可以換人了,胥遠期你們睡吧,我和常鴻志守着。”
常鴻志同時對付夜紫打了一個手勢。
“你……”胥遠期欲言又止。
陰執一意識到自己的淚水可能被胥遠期看到了,他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老子夢見自己死了!”
“哦……”
胥遠期尬笑着點點頭。
他聳了聳肩,心中告訴自己要顧着明天的事,不要再想一些虛無缥缈的東西了。
他調整了一個較為舒服的姿勢,靠在牆上合上了眼。
歸墟司,月沉閣。
雲落坐在院中,看着沉寂的深院。
她徘徊良久,終是歎了一口氣:“去看一眼也無妨。”
她身姿輕盈,騰空一躍,便輕松飛上了屋檐。
她的倩影在黑夜中穿梭,一晃眼便來到了山上。
山洞門前,擠着一群焦頭爛額的除妖師,山洞的通道窄小,大物也都進不來,他們隻能人擠人推着石門,可石門紋絲不動。
衆人臉憋的通紅,滿頭大汗,他們一個接着一個,這個沒力氣了或者身上撞青了,就換下一個,重複不停地撞着石門,隻要有一點震動都能讓他們感受到希望。
他們龇牙咧嘴地說道:
“裡面的人應該還沒出事吧?”
“這門為什麼撞不開!”
“撞不開也得撞!”
“……”
雲落在遠處默默看着衆人。
血氣方剛的年齡,即便意識到自己能力有限,也依舊要死幹到底。
佳人眼眸微冷,輕聲道:“是要撞成肉泥才肯停下嗎?”
她悄然靠近洞口,衆人擠在裡面忙着推門,無人注意到她。
做起事來連警惕心都沒有,怪不得曆屆除妖們都死的這般快,一個一個太傻了。
可雖然心中這樣想,雲落的眼神還是閃過一絲難掩的悲憫,在還傻乎乎的年齡就死了,倒真是可憐。
她素手輕撚,輕輕吹了一口氣,一陣花香飄向還再賣命撞門的除妖師們。
一瞬間,仿佛時間暫停了般,所有人的動作都被停止,凝滞在空氣中。
四方洞裡,衆人皆補完覺,至于過了多少個時辰他們自己也沒數。
胥遠期伸個懶腰,麻溜地站起身來,道:“起來了,我們來喊!”
付夜紫:“喊什麼?”
常鴻志:“繼續跟妖怪叫嚣嗎?”
少年從容道:“昨夜想了想,我記得《萬妖錄》中寫過,大部分稍有實力的妖都好以危妖自比,這妖大概也是。”
“那又如何?”
衆人不解,但大初小初已瞬間明了,他們附和着胥遠期,道:“既以危妖自比,怎麼能容忍我們說他弱?”
“好像有道理。”
“沒道理也隻能這樣了……”
衆人深吸了一口氣:“來吧。”
胥遠期擺好站姿,仰頭喊道:“妖怪!我看過曆年的《萬妖錄》,真正的強大之妖從來都不會與我等斡旋,向來是直接動手,隻有那種自身實力不足的下階之妖,才會使各種各樣的手段。”
陰執一從他的話中找到了攻擊的方向,他也大吼道:“怎麼了?你是不敢與老子過招嗎?即使知道我們新下山的除妖師,你也依舊覺得自己打不過我們嗎?”
常鴻志在一旁心裡發毛,陰執一說話這般不客氣,若是惹怒了妖怪,殺的第一個豈不是他?
初小一搖搖手,開始陰陽了起來:“大家别這樣,這霧妖就是隻敢等我們餓的沒力氣才出場,他沒啥實力的!”
楚溪已不再是昨夜萎靡的模樣,她現在隻想讓這隻妖不得好死,她點着頭,應和道:“這般惡心又沒用的妖怪,自是不入流!”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說個不停。
話說的越來越難聽,尤其是陰執一,嚷嚷着各種各樣不重複的髒話,讓衆人歎為觀止。
簡無遺則在一旁抱着劍,一言不發。
胥遠期湊到他身旁,問道:“怎麼不說話?”
少年淡然道:“有你們就夠了。”
胥遠期勾起嘴唇點點頭。
他又問:“你說這法子行嗎?”
話音剛落,“轟隆”的一聲,眼前的牆塌了。
答案顯而易見,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