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又問:“那那個獎學金頒獎禮呢?去不去?”
“去吧。”溫如許終于開口,語調仍舊溫淡從容。
其實那個獎學金項目最初設立的時候,初衷隻是為了尋找溫燦燦。
她去那些學校親自頒獎,總是心懷一點荒唐的念想,希望在某一場典禮上,能夠在台上又或者台下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現在溫燦燦回來了,她也沒有停止這項公益。
沈曼青點頭應了一聲,“好。”
話說到這兒,車子也已經穩穩停在第17棟别墅門前。
車燈照亮門口那塊立着的白玉石,沈曼青從車窗往外看了一眼這棟低調卻極為講究的獨棟小樓,明知自己不會被邀請,還是自娛自樂傲嬌了一下:“謝邀,我就不上去坐了,還有事等我處理。”
司機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夜風順勢灌入,帶着點山林獨有的冷意。
溫如許拎起包,利落地下了車。
臨關門前,語氣比往常柔和了些:“今天辛苦你了,阿曼。”
沈曼青身子一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我求你别用這種語氣說話,我還是喜歡你冷着臉不把我當人看的樣子。”
溫如許輕輕一笑,合上車門,看着車子駛遠,才收回視線,轉身走進庭院。
夜已深,整片别墅區安靜得隻剩風聲。
她推門而入,打開燈把包放在玄關的置物台上,脫下風衣挂好,又換上室内拖鞋,不緊不慢地穿過空曠的客廳。
纖長清瘦的背影在這個安靜又過分克制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孤獨。
客廳裡布置極簡,一片冷灰色,幾乎沒有多餘的擺設,挑不出一絲淩亂痕迹。
牆上挂着她收藏的幾幅先鋒派藝術畫作。
其中一幅畫是極具情緒張力的抽象人像,筆觸狂放,色塊交錯,畫中人張着嘴,像在咆哮,透出某種遏制不住的壓抑情緒。
她沒多作停留,直接走進浴室洗了個澡。
出來時身上換了件淺色真絲睡衣,走向藏酒櫃取出一瓶幹白,倒了半杯,重新走回客廳,在那幅畫前停下。
指腹輕輕摩挲杯身,目光落在那張仿佛随時要從畫布中沖出來的人臉上。
卻沒了平時欣賞時的專注。
一時間,她忽然想起沈曼青早些時候那句吊兒郎當的調侃:“不要害羞嘛,喜歡漂亮妹妹不丢人。”
喜歡?
溫如許失笑,眼底一片寂然。
她不過是覺得,那女孩年紀輕,性子幹淨,看着乖巧又倔強,受傷了看着怪可憐的,燦燦又喜歡她......才多幾分關注罷了。
她低頭抿了口酒,味道偏冷,舌尖卻浮出一絲若有似無的澀。
腦海中又閃現出那女孩在昏迷之前的那一眼,像隻受驚的小獸,眼角泛紅,輕輕用牙齒滑過自己的指腹,生怕自己會離開一樣,帶着點本能的依戀。
接着将酒一飲而盡,溫如許轉身走向沙發,剛坐下,茶幾上的手機“叮”地一聲彈出提示。
打開一看,一條新的好友申請映入眼簾。
備注欄裡安安靜靜地躺着一行字。
【我是夏知意。】
她微微一怔,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幾秒,良久,輕輕一動,點擊了通過。
“您已添加了夏酒菜,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下酒菜?
溫如許盯着那三個字看了幾秒,平淡如水的眸子裡忽然漾起一點笑意。
她擡眸,瞥了眼茶幾上那隻剩下幾滴的酒杯,唇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接着,笑聲輕輕溢出喉間,在這偌大寂靜的屋子裡回蕩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