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狀那天,依舊來了市電視台的記者和攝像師。
上午照常上課,下午開始活動。
陳滿意穿着校服,坐在白色禮服的柏茗悅旁,有些安靜。
郝澍今天抹了發油,穿上西裝,顯得相當闆正。
在一群西裝革履的神色男生和五顔六色的彩色女生中,穿着校服的陳滿意格外顯眼。
每個來上課的老師都很驚訝:“滿意你是中午再換衣服嗎?”
陳滿意耐心地解釋:“我今天不參加活動,已經請假了。”
上課的時候,15班的後門被悄悄推開了。
有人走了進來。
後排的女生開始尖叫,老師敲了一下黑闆:“雖然下午成人禮,可是上午還是要認真聽課哦。”
陳滿意沒有回頭,柏茗悅回頭了。
在老師的提醒下,尖叫聲有所收斂,但是依然有稀稀疏疏的聲音。
陳滿意沒忍住皺眉:你們不想上課,我還想上課呢。
郝澍尖叫:“啊!陳滿意!快看後面,季斬回來了!”
陳滿意下意識回頭了,和季斬對上了視線。
他挑眉,和一年前相比沒有什麼變化。也可能是因為陳滿意從沒留意過他。
他今天穿着深黑色西服,搭配白襯衫,和雲州一中大多數男生一樣的選擇。
但是不可否認,陳滿意理解了女生們的尖叫。
他不遠萬裡從北京回來,隻為了參加柏茗悅的成人禮。
他真的很帥。
但是這和她有什麼關系呢?陳滿意繼續認真聽課,但是思緒卻飄向了遙遠的北京。
她不得不承認,她有點思念一個人。
為什麼她總是在脆弱的時候,想起他呢?
郝澍:“陳滿意,季斬是不是為你而來!”
老師生氣了,丢過來一支粉筆:“郝澍,一直扭頭看後面?去後排站着,讓你一次性看個夠。”
下課鈴一響,柏茗悅緩緩走到後排:“季斬學長,你瘦了。”
季斬:“瘦了怎麼了?瘦了不是一樣的帥。”
陳滿意從後門離開,下樓去自動販賣機買水。
她丢進去兩枚硬币,自動販賣機丢出來一瓶水。
她給高考丢了無數枚硬币,不知道高考會掉出來一個什麼來。
因為今天有活動,學校四處都有記者,所以今天上午的大課間沒有安排跑操。
來來往往的高一高二女生分為兩撥,一撥往高三教學樓擠,一撥往校門口跑。
陳滿意依稀聽見“很帥的學長”,“在校門口”,“15班”等字樣。
她燃起了一絲希望,她攔住了兩個跑向校門口的學妹:“你好,校門口是有誰來了嗎?”
活潑的學妹搶答:“畢業的學長回來了,超帥的!就在校門口!”
陳滿意的心髒漏跳一拍:“這個學長叫什麼?”
活潑的學妹:“不知道,我就是來湊熱鬧的。”
陳滿意的心裡湧起了期待,這個期待早在幾年前就像一把火點燃了她的心,楚明遠失聯後心裡就隻剩下一點點餘燼。
現在這一攤廢墟開始擁有了星星點點的火花,大有星火燎原之勢。
隻要他來。
陳滿意拔腿就跑,沖向雲州一中的校門。
萬年老七矯健的身姿穿梭過人群,輕輕松松跑到校門口,氣都不帶喘的。
但是校門口沒有他。
陳滿意視力雖然一般般,但是她有超能力——人群中她可以一眼看見她想見的人。
他沒來。
沒事,她早已經習慣了失望。她走在街上,覺得每個人都是他,又覺得每個人都不是他。
她不知道怎麼用語言描述這個生活。
再過三個月,薛之謙的新歌《那是你離開了北京的生活》可以幫她總結概括。
那是他離開了雲州的生活。
“街上偶爾會有人模仿你小動作。”
陳滿意覺得,就算再過十年,她也不會忘記他的。
她真的很喜歡他,所以對他的感情一直記憶深刻。
沒有回應也沒關系,這樣也更好,還能當朋友。
學長,你在北京過得開心嗎?你去天安門看升國旗了嗎?你去故宮看雪了嗎?你去爬長城了嗎?
他沒有登陸企鵝看見她的留言,從而出現在雲州一中,陳滿意自嘲地笑笑。
陳滿意你到底在期待什麼?今天的課後作業做完了嗎?
不過,他沒來,陳滿意居然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希望他來,還是希望他别來。
她今天不能參加成人禮,他來了又怎麼樣呢?
難道她要穿着校服和楚明遠在校門口拍一張畢業紀念照嗎?
才不要,今天的她和雲一格格不入。
她穿着校服,就像沒穿衣服,每個路過的高三生都仿佛在打量着她這個異類。
活潑的學妹在這時追了上來:“學姐,你跑得真快,喊你你也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