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祁承又往前遞了遞,見他遲遲不接,歪頭對上他的眸子,語氣有些小失落,“你不喜歡嗎?”
林成許臉色難看地蹙了蹙眉,壓根說不出“喜歡”兩個字,“不喜歡”也同樣說不出來,隻能接下,說了聲謝謝。
盛情難卻,還也還不回去,他隻能默默把魔方塞進肖洵包的夾層裡,慶幸這三個人正在讨論玩兒什麼,沒發現他們這邊的動靜。
回豫南的人不少,幾乎一多半都是豫南本地人,因為在最北邊,有些口音,但是個個兒都熱情得很。
熱熱鬧鬧玩兒了一通,車廂内也漸漸安靜下來。
吃過飯,車裡有空調,大家都昏昏欲睡。
祁承感覺不太對勁,他越坐這個沒有火的火車越感覺頭暈,隻能趴在小桌邊閉目養神。
“這麼大歲數還坐硬座?咋不給買卧鋪呢。”
剛剛停過車,一旁座位新上來的大叔見狀說道。
幾個人笑起來,肖洵越過林成許揉了揉祁承的白毛,被柔軟的手感驚到,又多抓了幾下,“叔,他今年才18,頭發是天生的。”
林成許面無表情扒開他的手,對上祁承有些疑惑的眸子,蹙眉,“不舒服?”
“有點兒……”祁承悶聲說道,又把頭埋進臂彎裡。
算了,什麼計劃的先放到一邊吧,他要死掉了。
“對了。”祁承現在才想起袁辰的事,上車那會兒太激動完全給忘了,他側過頭看着身邊的人,“袁辰給你道歉了吧。”
林成許心裡“咯噔”一下,睫毛輕輕顫動,“是你?”
他想過可能是祁承做的,但這念頭隻是轉瞬即逝,畢竟他們才隻認識了一個月,祁承沒必要為他做到這份兒上。
但是現在……
視頻軟件上的一句話猝不及防鑽入腦海——愛迎萬難,愛也赢萬難。
“……”
好肉麻。
“謝謝。”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隻能先道謝,再想想做什麼事能把這件事還回去……
祁承朝他擺擺手,示意沒什麼。
小桌很小,還要給對面兩人留位置,雖然兩個男生說不用,但總歸是不太舒服的。
那個大叔很熱情,指了指窗戶,“别讓他對着窗戶睡吧?吹這麼一路再吹感冒了。”
車裡有空調,窗戶關着,但挨着窗戶縫趴好幾個小時的行為還是不太可取的。
祁承聽見也坐了起來,倒不是怕感冒。
他扭頭看着身旁的人,指了指他的肩膀,“可以靠嗎?”
“……可以。”
這是某隻吸血鬼突然想到的,這麼香的一個人形香薰在身邊不聞不就可惜了嘛。
他在心裡給大叔道了聲謝。
……
林成許有點兒後悔讓他靠着自己了,他根本不老實,總是動來動去,還逮着他一個勁兒地聞。
要不是新洗的澡、新換的衣服,他都要以為是自己把人熏着了。
隔着外套,靠得時間長了,涼意難免透過衣服鑽進肩膀,但習慣後就好多了。
豫南是終點站,大家幾乎都睡着了。
右邊肩膀也被肖洵靠上,林成許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也閉上了眼。
窗外的景色快速移動着,高樓大廈、黃金小麥、樹林山坡……
直到天邊有些發橙,肖洵才醒過來。
因為始終保持一個姿勢,脖子難免有些酸痛,“咔嚓咔嚓”響,他往旁邊一看,嘴角緩緩勾起。
在按下快門前他特意關了快門聲,生怕吵醒兩人,找角度拍了好幾張。
微微晃動的鏡頭裡,白發少年側倚着身子靠在黑發少年肩膀上,白發遮住眉眼,半張臉都埋進黑色外套裡。
黑發少年歪頭靠在身旁白絨絨的頭上,小半邊臉陷在柔軟的白發裡,白絲跟着他緩慢的呼吸小幅度晃動着。
兩人的胳膊也互相疊着,黑色外套墊在下面,靠得極近。
對面座位的兩個男生也醒了,自然也注意到這一幕,對視一眼,慢悠悠掏出手機。
黑色衛衣的男生:【沒想到還能碰到同性情侶】
白色衛衣的男生:【是呀,你看他們兩個黏糊糊的,一看就剛在一起沒多久】
黑色衛衣的男生:【我感覺是黑頭發男生追的人,你看他害羞那樣】
白色衛衣的男生:【和你剛開始追我一樣】
兩人的手又悄悄牽在一起。
……
肖洵知道林成許手機習慣靜音,就把十來張照片一股腦全都發到他微信裡。
最後一張是他們三個的合照,他咧着張嘴湊在兩人身邊拍的,和熟睡的兩人格格不入。
朋友圈他都編輯好了,隻是還沒發,他許哥是不會在意,主要是小祁,這種事還是需要問一下的。
未發出的朋友圈文案——
“我們要當一輩子好兄弟[勝利]”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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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顧遲闫死皮賴臉跟司舟回了家,說要給祁承補習數學,并且造謠小祁同學在數學課上不認真聽講。
司舟信了。
畢竟他家祁寶一直不愛學習。
晚飯的時候,司舟提到袁辰的事,說已經在着手解決了,祁承一聽頓時激動,“那你讓他去給林成許道個歉吧。”
司舟又蹙起眉,“啧,張嘴閉嘴林成許,服了你了。”
祁承撇撇嘴,戳着碗裡一粒未動的米飯,“他說話很難聽的,說林成許校園霸淩别人,欺負他弟弟,可是這都不是林成許做的,不應該道歉嗎?”
顧遲闫思忖片刻,決定先從弟弟下手,點頭,“應該道歉。”
“是吧!”祁承又欣喜地擡頭,看看顧遲闫,又看看司舟。
司舟翻了個白眼,“道道道。”
“那你是怎麼解決的呀?”祁承又問道。
提到這個司總可就高興了,輕咳一聲,緩緩道:“他不是說你的林成許校園霸淩他弟弟嗎,那我就可以說他校園霸淩你啊,而且他家也不算那麼幹淨,我說要動他弟弟他就不敢再怎麼樣了。”
顧遲闫默了默,仿佛看到了幾年前的小司總,也愛用這種小伎倆整人,還愛吓唬人,嘴上功夫厲害,卻一次都沒真下去過手。
他又拿起手機,給手下人發去消息,讓他們看住袁辰,避免做事不計後果的倆兄弟被人報複。
祁承眨眨眼,“我的林成許?他不是我的。”
司舟:“……”
什麼狗屁關注點。
顧遲闫看了一眼祁承,難免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怎麼想着要幫他?這件事封家都沒人管。”
司舟在心裡“呵呵”一聲,期待他家祁寶能給出一個“我為了吸血”以外其他的理由。
“我們是朋友啊,而且因為袁辰林成許都不理我了,他說害怕袁辰找我麻煩。”祁承道出事實。
确實是這樣,然後就是因為林成許實在是太香了,他想吸血。
顧遲闫點頭。
林成許和封家的事他也了解一些,隻不過之前和他沒關系,他也就沒多管閑事,現在司舟的弟弟對林成許感興趣,他也有必要幫一把,把這件事兜好底。
順便借此緩解一下他和弟弟的關系,畢竟第一次見面他還以為弟弟是情敵,格外針對人家。
“像你這樣的朋友可不多見了。”他又道,語氣裡帶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司舟立馬皺起眉,拍拍桌子,“跑題了,趕緊吃,補完課趕緊走。”
祁承不樂意地點頭。
顧遲闫面無表情看向外面,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天黑,我不敢回去,請司總收留我一晚。”
司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