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張。
祂望向最遠處一直沉默觀望的真人:“請問可以把它還給我嗎?”
最後一張牛皮紙被捏在真人的手中不斷撲棱,卻無法從他手中掙脫。
“……”真人定定地盯着祂半晌,忽而拎着那張紙幾步躍近,舉起手上的紙頁遞向祂,“好啊。”
他嘴角揚起極淺的弧度,暗中做好了命懸一線的準備。
知道真人特殊能力發動條件為接觸的夏油傑下意識出聲提醒:“小心!”
他的提示晚了一步,在搭配之神擡手去接的瞬間,真人松開了捏着紙的手,一把握住了祂的指尖。
沒有絲毫猶豫,真人果斷發動了「無為轉變」。
詛咒也好,神靈也罷,都将在他面前展露出靈魂的真實!
——
“有線索随時聯系。”黑發軍人神情嚴肅地對蘇阮點點頭,遞過來一張寫着号碼的小卡片。
他身邊一直笑容未減的白發同伴扶着帽檐,話語讓人分不清是在随口談笑,還是暗含警告:“可不要瞞報哦,蘇先生。”
蘇阮接過紙片,義正言辭地回答:“當然,這是所有公民應盡的義務。”
……雖然一個mafia發表這種良民言論本身就挺荒誕的。
目送兩名軍官離開,蘇阮盯着大開的前院大門半晌——他記得他有上鎖啊。
他走到鐵門前,發現鎖并沒有被打開,而是如同被什麼極端鋒利的東西一分為二,切面光滑平整得如同經過精心打磨,甚至能照出人影。
拼都拼不起來的鎖理所當然地報廢了。
蘇阮:“。”
請問哪裡能投訴暴力執法?
涉嫌非法闖入的兩人并沒有前往附近的别墅查探,而是閑聊着在漆黑的小路上漫遊。
末廣鐵腸握着軍刀裸露在外的刀柄:“你怎麼看,條野?”
“他确實沒有見過‘小醜’。”條野采菊神色淡淡,漫不經心地道出自己的發現,“但隐瞞了别的東西。”
表情和言語可以騙人,但心虛的呼吸,緊張的心跳和肌肉緊繃的動靜卻無法瞞過他的耳朵,更何況蘇阮的演技遠算不上高明。
但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這座都市罪惡面的五大幹部之一,有自己的秘密并不算什麼大事,隻要不觸及底線,他們一向寬容。
“我是說,門鎖。”末廣鐵腸認真地把話題糾回自己想要的方向,“你說他很可能參與了犯罪,我才動手砍的。”
而且特意選這個陰間時間,也是為了方便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铐走,以免給那些老鼠反應過來的機會。
可現在看來,人家好像真的沒參與他們正在調查的犯罪,那就有點尴尬了。
“……”條野采菊斜睨他一眼,深覺對牛彈琴,快走幾步和他拉開距離。
末廣鐵腸:“?”
所以到底賠不賠?
……
并不知曉自己逃過一劫,痛失門鎖的蘇阮忍氣吞聲地坐回了電腦前。
實在是一個mafia投訴自己家的門鎖被軍警弄壞這事,不管找誰控訴都顯得有些離譜,不想惹事的他最終選擇了暗中蛐蛐并且息事甯人。
好消息是,遊戲的維護彈窗消失啦!
再玩億會就睡覺!
給程序員的上工速度點了個贊,他點擊屏幕嘗試進入遊戲。
屏幕下方的進度條開始慢吞吞地向前挪移。
死進度條,快動啊!
而浩瀚無垠的星海中,被星雲環繞的神明一邊卡着進度條的速度,一邊糾結地望着面前渺小的咒靈。
真人的本質構成極其特殊,正如隻有觸及他的靈魂才能對他産生傷害,他真正的錨定點也并非身體,而是自身的靈魂。
因為使者突然上線,祂被頂号的結果就是,恰巧闖入祂靈魂領域是真人被祂不小心帶了回來。
更糟的是,唯一溝通兩方世界的通路,那扇純白門扉早在使者離去後就已緊緊合攏。
而使者本人還在疑惑地把手指抵在進度條上,湊近屏幕仔細觀察它到底動沒動。
并不清楚自己幹了什麼大事的真人俯視着星雲下旋轉的星球,絢爛瑰麗的星帶環繞其周,整個球體缤紛多彩,是一方完全不屬于地球的奇妙世界。
咒靈沒有夢境,但他卻恍惚有種置身夢中的錯位感。
他剛有些迷惘地朝它跨出一步,就感到自己被輕輕提了起來,使勁往一個白門下方的貓形門洞裡塞:“?”
盡了最大努力,也隻在門扉上硬添了一個貓門的搭配之神抱着總比沒有好的心态,把真人的靈魂團吧團吧塞了進去。
“小家夥,下次過來玩的時候,記得要走正門哦。”
視野變黑之前,溫柔包容而充滿神性的聲音是他最後聽到的回響。
渙散的意識逐漸歸攏,真人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懸舉在空中。
“真的假的?”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語氣滿是狐疑。
“當然是真的,阮,你可别被他的外表哄騙了,我們都親眼所見……”五條悟在似乎在解釋什麼,忽然打住了話頭,“咦,他醒了。”
阮阮手裡舉着的藍色貓貓睜開淺黃和灰藍的異瞳,茫然地打量着周圍,發現視角不對後又迷惑地低頭觀察自己:“?”
嗯?!他怎麼變貓了?!
真人當即試圖調整自己的靈魂形狀,想要變回人形從阮阮手上掙脫,卻發現自己的靈魂受到了無形的限制,無法進行改造。
身上布着的縫合線為貓貓增添了幾分童話風的萌感,瞪圓的貓瞳裡溢滿震驚,他淺藍的毛毛炸了起來,變成了一隻小海膽。
阮阮上下晃了晃弱小、可憐、無助且懵逼的喵喵,表示不信:“這隻貓貓這麼可愛,怎麼可能是真人變的!”
休想诓騙玩家的貓!
真喵:“???”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