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深吸一口氣,擡腿就要上去。
谷波翎見狀,遲疑地看向榮宴:“榮宴姐,我們真的要過去嗎?”谷波翎終究是個不過十五的孩子,孩子天生就對恐怖的事物有着恐懼的心理,如今前頭這般詭異,她下意識就想往回走。
可是……谷波翎回頭看了眼。
若要往回走,那确實不是件易事。
榮宴擡手将谷波翎的腦袋掰了回來:“眼下便隻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便是再抗拒,也要硬着頭皮走下去。”
“不怕,若發生了什麼事,有我在。”
谷波翎擡頭看着榮宴的側臉,又仰頭看向籠罩在頭頂的金邊,咬牙拍拍胸脯:“嗯!我是谷波族女,便是出現再可怕的東西,我也要誓死保衛君長和向挽。”
彼時姜向挽正被周遭的骷髅頭吓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的掌心不斷摩擦着手臂,聞言扯了兩下嘴角,對着谷波翎苦笑兩聲。
施若星看向風笙手腕上的金絲,喲了一聲,問:“你怎的還被人綁着去了?犯了什麼錯?”
風笙幹笑兩聲,盯着伶舟的肩膀:“這裡數我最瘦弱,她——綁着我能及時護我安危。”
姜已聞言勾起嘴角,将餘光瞥向一旁的伶舟。
伶舟頭戴面具,看不清是何神情,她邁着小心的步伐觀察周遭的情況,袖中的金絲不覺放長些許,給身後那人足夠的活動空間。
施若星也跟着看向伶舟,饒有興趣道:“這般保護人的法子倒是頭一回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犯了什麼錯,要将你牢牢綁在身邊。”
風笙扯扯嘴角,似笑非笑。
石徑兩邊皆立着石柱,頂端的骷髅頭裡閃爍着幽綠的鬼火,映襯着後方黑綠的枝葉,在若有若無的煙霧中顯得格外神秘。
衆人的氣息微弱,仰頭防備着四處。風笙看了眼施若星,不着痕迹地拽住她的衣料,确保萬一發生什麼意外,她能及時将她護在身後。
醫仙雖是醫仙,但終究是肉體凡胎。她雖弱了些,但好歹也能飛上一陣,到時也不必拖累伶舟。
眼前的霧氣逐漸消散,伶舟走了幾步,低頭頓足,漸漸收斂金氣,眯眼緩勁。
“君上。”姜已依舊是那副防備的陣勢,緩緩靠近伶舟,“你可還好?不如我們就地歇息一會兒,我給您渡些真氣。”
風笙也跟着上前,扶着伶舟的肩膀關切道:“不如就歇一會兒,我看這小徑幽長,真要走不知要走到什麼時候。”
伶舟蹙眉擺手,緩過一陣,睜眼道:“不必,這霧氣行蹤不定,趁它還未聚攏,我們早些離開。”
衆人朝身後望去,果然,先前的門欄後已聚集了大片的霧氣,不知何時會向此處蔓延。榮宴拍了拍兩個妹妹的肩膀,大步上前:“君上,不如就由我在前面開路。此類地形我見慣不怪,頗有經驗,若有突發情況,也能迅速應對。”
伶舟微微搖頭:“西郊比不得這,不可掉以輕心。我們走快些,趁此時天色還沒有完全黑,早些尋着出口。”
她再度收攏金絲,擡頭就要往前走去。
“诶!”施若星快步上前,“不若由我在前面開路。”見伶舟就要拒絕,施若星及時補充,“我雖不似你們會法術,但我好歹服用了龜息藥丸,這幾個時辰内不會聞到一絲霧氣。加之我常年被藥草浸潤,早就百毒不侵,若是遇見旁的怪物,你們法力高強,總能将我救出來。”
說罷,便不等伶舟回應,施若星擡腿走到衆人身前。
伶舟躊躇片刻,便也默認,擡手飛出金絲綁住施若星的手腕:“那便麻煩施醫仙。”
施若星回頭,滿不在乎地擺手。
因着枝葉的遮擋,林間的光線本就比往常的昏暗,加上如今接近日落時分,眼前便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僅僅靠着路邊的鬼火方能辨清小徑的走向。
此處地象怪異,伶舟的黃金面具被削弱了神力不說,就連姜已手中的月露也不再發出光輝,得靠着指尖的熒光的照耀方能看清大緻的痕迹。
不知過了多久,施若星突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