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一個多小時,眼看下午六點,才駛出高速,沿着海邊的大道一路行駛。車窗外的大海波瀾壯闊,與遠處的高山接壤,一望無際。
林瑤剛才也閉目養神了幾分鐘,睜開眼發現陸則行還睡着,動作便輕了下來。她看向車窗,發現外面深海蔚藍,海風徐徐,下意識想開窗,想到車上不止她一個人,便又将擡起的手收了回來。
海市最不缺海。
可她從小到大,竟然很少有閑下心來,安靜觀海的經曆。
“刷啦”的電子音劃破寂靜,玻璃車窗開始勻速往下降,林瑤怔住的瞬間,鹹澀海風從窗口灌了進來,眼前的大海越發清晰。
林瑤錯愕地回頭。
陸則行控制了中央觸控屏,在她看過來的時候剛好收手,指關節被屏幕光鍍上了幽藍光線,襯的他手越發修長白皙。
林瑤額前的碎發被風揚起,随意舞動,有幾捋遮住了眼睛。
“你醒了?”
“喜歡海?”
兩人同時開口,又不約而同的沉默了。
海風徐徐,陸則行眸光中是林瑤飄飛的碎發,窗外的海景似乎都成了她的陪襯。他勾了勾唇,嗓音溫和:“要是喜歡海,一會兒便可以看了。”
“嗯?”林瑤拽住亂飛的頭發,“我們是要去海邊嗎?”
“差不多。”
差不多?
林瑤正要再問,車身微微往側邊一傾,輪胎碾過減速帶傳來輕微震感,車子從主幹道轉入了瀝青支路。
暮色漸至,海面鍍上了一層鎏金光芒。
目光越過棕榈,便是坐落于海岸附近的私人莊園,車子一路往莊園方向,大約幾分鐘,林瑤遠遠地便望見了停泊在翡翠色海灣中的超大豪華遊艇。
遊艇身長約摸一百多米,九層甲闆次第攀升,Upper還有直升機停機坪。
落日餘晖下,亮着燈的遊艇璀璨生輝,仿若深海裡一顆明珠。
車子在莊園接駁點停下,穿制服的泊車員接過柏叙手裡的鑰匙,颔了颔首,便接管車輛去了停車場。
林瑤以為莊園就是目的地,沒想到還要乘坐直升機前往碼頭。
所以目的地是遊艇。
林瑤胡思亂想着,身上倏地一重,陸則行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海邊風大。”他說。
是了。
她出門的時候是中午,天氣暖和,現在天色漸晚,一身單薄的針織衫完全不夠保暖。
林瑤指尖捏住西服領口,鼻息間有他的氣息隐隐傳來,好像她就在他懷裡似的。
“走吧。”他又順勢扣住她手腕,前往幾米處的停機坪。
林瑤心跳漏了半拍,掌心都快要出汗,面上倒是一本正經。
碼頭登艇口有專門的人員随行侍候,入口處設置着簽到台和名片交流處,幾位光鮮亮麗的賓客正在登艇,在海風中自由肆意,隐秘而尊貴。
直升機直達Upper停機坪,下了直升機後,便由遊艇管家親自引路,帶着去了VIP客房。
頂層甲闆有一間兩百平的主人套房,兩側是配備着管家通道的VIP客房,皆有全景落地窗與獨立甲闆露台。一千多平的面積,除去套房和兩個直升機停機坪,餘下空間劃分為複合型公共場所,包含高端飲宴區、環景觀景台等等。
抵達房間後,陸則行便讓管家出去了。
VIP客房采用的是東方美學風格,又融合了國外頂級設計師的設計,經典優雅中,不乏現代科技感,極緻奢華。
偌大的房間隻餘下他們兩人,林瑤莫名緊張,手指揪住袖口。
男士西服很寬大,林瑤穿着,手指隻能露出半截,剛好能把袖口攥住,又不被他發現。
陸則行察覺出她的拘謹,也沒特意說出來,而是率先坐到了沙發上,然後大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坐了那麼久的車,不累麼?”
男人衣冠楚楚,簡單的白襯西褲,更将他襯得溫潤如玉。要是再來一副金絲框眼鏡,完全就是斯文敗類的氣質。
林瑤淺吸了口氣,想着兩人都要結婚了,也就不忸怩了,畢竟是影後,就是演出“歡場妓.女”的風情也是手到擒來。
“這裡是舉辦什麼宴會嗎?”林瑤往他身側坐下,沒有刻意遠離,和他隻隔着兩拳頭的距離。
陸則行唇角微揚,稍側身面向林瑤,大手搭上了她身後的沙發靠背,透着幾分漫不經心:“嗯,Dom舉辦的商務宴會。他要借國内市場,類似的宴會少不了。”
Dom是指富萊總裁Dominic先生,他們朋友間都是這麼稱呼他的。
林瑤記得。
“所以你是讓我做你女伴嗎?”
陸則行笑了笑:“不能以陸太太的身份出席,林影後的身份可以。”
“Dominic先生不會覺得奇怪嗎?”
“哪裡怪?”
“上次我是唐總的女伴,現在是你的。”
不知道她這句話哪裡奉承到他了,林瑤話音剛落,便見他眼底的笑愈濃,伸手替她拉了拉外套:“這不是說明咱們林影後業務能力強?”
他說是商務能力,社交能力。
是褒義。
落在林瑤耳中卻變了個意味:“是啊,業務能力不強,怎麼能一星期成為兩位資本總裁的女伴。”
她聽成了貶義。
更像是說“交際花”屬性。
陸則行皺眉。
林瑤把西服外套脫了下來:“多謝陸總的衣服,不過這裡想必已經給我備好女士外套了,我去看看。”
她把衣服放下,起身要走。
“站住。”他蓦地扣住她手腕,将人拽了回來。
林瑤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他懷裡,栽坐在他腿上。
這樣的情況誰都始料未及,林瑤低呼一聲,本能地抓住他肩膀,被陸則行下意識摟住了腰身,更是讓彼此的身子結結實實地挨在了一處。
不同于自己硬朗的身體,女孩子的身子柔若無骨,栽在他身上似乎沒什麼重量,卻存在感十足地貼着他胸膛,腦袋蹭到他脖頸,所觸之處傳來一陣溫熱。
陸則行身體微僵,卻在懷裡的人急忙跳開時,扣在她腰上的手暗暗使力,嗓音沉啞:“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