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我終于來了?”
祝瑤納悶的問了句,他不是明明一直都在嗎?
孩童微怔,手拿着兔子燈,隔了好一會兒才道:“已過了三月了。”
“我有許久沒見到你了。”
“……”
原來過了三月嗎?祝瑤細看了他一眼,倒看出了些不同,那雙眼睛……很亮,隻認真地看着自己。
“我想見你。”
莫名地耳邊傳來這句話。
祝瑤看他,這一次他敢确信他沒聽到這小孩開口,所以他聽到的是對方的心聲嗎?
他忽得就沉沉歎了口氣。
他已經盡量減少交流了,他不想離這個世界太近了,可遊戲似乎總在加深這一點。
祝瑤低頭,直面看向中指上的紅線,從最早的腕間到如今的中指,細細的,鮮紅無比,不容忽視。
是他前世做了孽不成?
被拉到這個遊戲裡,出也出不去,還要攻略遊戲角色……有什麼好玩的。
莫名的,祝瑤有點心虛,“唉,你想那麼多做什麼?也就三月……”
“是102天。”
孩童重申了句。
祝瑤:“好好好。”
他近乎有些自暴自棄,剛想說些什麼,孩童手執兔子燈的手,突然靠近自己手,一大一小觸碰着,祝瑤再一次感受到了來自的肌膚的溫熱感。
“能陪我一會嗎?”
“這盞燈是我親手做的……很好看的。”
祝瑤還未回話,耳邊再次傳來一句輕輕的呢喃,“他好冷啊,他這個鬼,是不是也會怕冷。”
祝瑤失笑,這小孩,真是人小鬼大,信了自己是鬼,還要找過來。
祝瑤沒抽出緊緊靠在掌旁的小手,反倒是握了回去,好似他是那個提燈人。
夜風中傳來一聲笛聲,竟有些思念意味了。
祝瑤看着遠處,人群中簇擁的那位貴妃,竟是她吹起了笛子。
他說:“我是鬼呢?”
他回:“我知道。”
他說:“是鬼你還過來,不怕死啊。”
他回:“你不會害人。”
祝瑤噓笑了聲,“這也說不準吧。”
要是能觸碰到人,幹涉到世界,他保不定還要搞出幾次神鬼之事,以平心中之憤。
到底是哪個神經病……把他拉到這裡的。
“你會害人?那挺好的。”
祝瑤正拉着人往殿外的長廊走,聽到這句不免踉跄,這叫什麼好。
“那樣就不會被欺負了。”
“……我哪裡被欺負過,除了,”祝瑤歎氣,最後隻道,“你可以不怕鬼,可,不可以想見鬼。”
“為什麼?”
孩童看着前方的影子,隻有自己一人。
他偏頭,向上看,身旁的這個人其他人都看不到,隻有自己能看到。
“因為,鬼……終有一天是會消失的。”
孩童怔住。
包住手掌的觸感消失了,疊在手臂的白色衣衫也消失了,不自覺的手放松,兔子燈掉了下去,身後離得遠的宮女急匆匆趕了過來。
“殿下,沒事吧。”
孩童靜默許久,未曾應聲。
宮女叫青煙,是貴妃近來撥給這位皇子的,她侍奉已有兩月餘,少許知道其品性,是個寡言多思的性子,也不愛其他人自作主張,便小聲問:“殿下,這燈……”
孩童似乎這才回神,蹲了下去,撿起這有些破損的兔子燈。
忽得,他将燈細細看了看,最後隻雙手捧着燈,起身緩緩走了。
畫裡,祝瑤看着眼前屏風,所以畫中鬼就是鬼啊,放風時間就這麼點。
【劇情進度:98%】
祝瑤看着提醒,好消息吧,也許真的要結束了。
睡吧。
睡吧,也許下一次就結束了。
可是,再次醒來時,祝瑤竟是有些怔住,畫卷外顯然換了個地方,這裡顯然是間書房,筆墨書硯,一應俱全,布置的很有幾分格調。
可最醒目的則是那牆上挂的弓箭。
祝瑤靜靜呆在畫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出來還是如何,可靜待了少許,還是走了出來,反正别人也見不着,他從畫中出來時,不禁回看了眼。
隻見這畫挂牆,倒是個清幽的文人畫,書桌、屏風、古琴一應俱全。
唯獨撫琴人缺了。
而那屏風上挂着件青玉長袍,影影綽綽有個身影藏于屏風另一邊。
“你醒了。”
很明确的聲音,如金似玉,倒有些幾分峥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