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謝統制官也有占山為王的經曆。
所謂權力在威脅到皇帝的統治的時候也會擁有。
根本不需要什麼偉光正的背景。
力量就是權力。
而擁有了權力之後,要怎麼粉飾還不是一張嘴。
仙人也是一樣的道理。
他足夠強大,又不需要童男童女。
那這也太正了!
這哪是邪祟?分明是仙人!
若是在他老家,謝吾德完全符合建個神廟日日叩拜的标準。
隻要死心塌地跟着謝吾德,榮朝說不定能因此雪恥,前途一片光明。
燒香拜佛沒法幫南榮一雪前恥,但是跟緊謝吾德說不定真的可以建立不世之功業。
至于謝吾德危險?
他感覺謝吾德其實還算講理,至少比當年那個把他逼得上山占山為王的縣令講理太多太多了。
不惹他就沒事。
至于翊善之前被謝吾德短暫禁言,那更算不上事。
以謝統制官的邏輯來看,謝吾德很強,就算沒皇帝他也能過得很好,如果他想擰掉皇帝的頭怕也隻是一個念頭的事,對于他而言遵守“孝道”根本就沒什麼好處。
更何況皇帝看上去也的确不喜歡謝吾德。
“聽說你是半路與越王相識的?”謝統制官追問,“你怎就認定要跟他?”
林耀祖隻得含糊道:“我看越王殿下英武不凡,想着追随他必有前途。”
“你當我會相面就好了。”
謝統制官看了一眼林耀祖的手機,沒繼續問。
可能他之前想錯了,這手機的确是林耀祖的東西。
不過林耀祖這樣奇怪的女人都選擇跟随謝吾德,那他感覺一切更有保障了。
謝統制官找林耀祖而非翊善談這些正是看出翊善那傳統文官的性子太難說服,不如勸林耀祖容易。
他已然暢想起來:“你說……若請越王把蕭國的皇帝将軍全變啞巴是不是很可行?或者幹脆讓他們動彈不得,咱們豈非就能不戰而勝?”
要是文官在這裡肯定要逼逼賴賴地說些什麼勝之不武的話。
林耀祖啞然。
這位謝統制官接受得未免太快了,與史書上那些榮朝官員的反應截然不同。
在史書的傳統叙事中,謝吾德登上這個皇位是每個人的噩夢,他上位那簡直是一件天地為之悲鳴的事情。
林耀祖也習慣了這種叙述方式,但是細細想來,這種話聽一聽就算了。
像是謝統制官這樣的實幹派還真有一點唯物辯證的思考方式。
這不是說朝中的文官就沒有這樣的思考能力,而是謝吾德的強勢以及不按照套路來的行事風格,實在是太有損文官集團的利益了。
而之後對謝吾德本人的反攻倒算中,謝吾德自然也隻能以一個反派的形象出現。
“我不知道。”林耀祖誠懇地說道,“不過……”
她看看四周,像是做賊一樣的警惕,确認附近沒有什麼人會聽到:“我覺得越王殿下最看重的就是‘有趣’了,你覺得這麼做足夠有趣嗎?”
在謝吾德面前可以不活,但是不能沒活。
謝統制官本能地想要點頭。
這怎麼能不有趣呢?
偉大的勝利便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可是他想到謝吾德的性格,覺得這事對于謝吾德來說可能的确不是特别有意思。
他覺得這種勝利有意思大概是因為南榮一路輸輸輸,稍微成功一點都是莫大的喜悅。
但是這種事情對于謝吾德這種一路赢赢赢的人來說就沒意思了。
赢不赢的不一定重要,重要的是怎麼赢得有意思。
……他可真是羨慕謝吾德的這份自信啊。
謝統制官更相信自己也找對人了,如果是翊善的話,他隻會說“越王殿下肯定也是一心向着大榮的”,而不會給他如此有用的意見。
謝吾德向不向着大榮?
大概有點吧。
但是對于這種天生想要統治别人而且心中沒有什麼仁義的人來說,他向着的大概是自己統治下的大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