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陸尋凜撐着傘送岑甯兮回宿舍,近距離并肩走,手臂會碰在一起的概率一定超過90%這個數值。
岑甯兮小心地拉開了一點距離,跟在陸尋凜身側,擡眸看見頭頂上的雨傘,往自己方向傾斜得明顯。
“你的傘打歪了。”岑甯兮說道,伸手,想去幫陸尋凜扶。
傘柄拿正的一瞬,兩人的指尖和手背也觸碰在一起。
陸尋凜:“……”
岑甯兮:“……”
岑甯兮去捏自己的衣服下擺,布料被他弄得皺皺巴巴:“哈哈……那什麼……我就是想幫你扶一下。”
陸尋凜看了看二人頭頂上的傘,說:“嗯,現在沒有歪了。”
岑甯兮想往前走,雨傘卻沒有跟上。
隻能退了回來繼續和陸尋凜一同站在傘下,岑甯兮咳嗽着清清嗓子,問他:“收縮傘?”
為節省雨傘所占空間,收縮傘的體積比起傳統雨傘更小,收起來時隻有三分之一個手掌大小,外出攜帶便利,放在口袋裡剛好合适,價格也更高昂。
等人站回自己的身側,陸尋凜勾了勾唇角,撐着傘帶着兩人繼續往前走:“不然?”
岑甯兮:“哦。“
是明知故問,有一點尴尬,岑甯兮沒再說話,又開始撕手指上的欠皮,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今天做了精神疏導?”陸尋凜開口,打破二人之間的沉默。
岑甯兮盯着遠處的足球框當參照物,不想去看陸尋凜,悶悶道:“對,學校不是要求我們哨兵每周都要做一次嘛,這周代許焰不在,我就去校醫院找有疏導資格的醫生做了。”
陸尋凜蹙眉:“這樣。”
沒有發現陸尋凜語氣裡的冷淡,岑甯兮繼續神遊。
滿腦子裡都是今天下午自己和陸尋凜好像還沒有怎麼說過話——集合時陸尋凜姗姗來遲,隻來得及和他說了句下午好就沒了後文,再然後是駱辭珉把陸尋凜給拎出去做了标兵,旁邊的位置也就由其他人補上。
想起剛剛聚集在陸尋凜指尖上的水球,岑甯兮說:“你精神體的異能是水?”
陸尋凜點點頭,反問岑甯兮:“你呢?”
“沒你的厲害。”精神體的異能和哨兵向導本身的精神力強度成正比,岑甯兮撇撇嘴,“就是設置一個小幻象。”
岑甯兮打了個響指,蝴蝶精神體出現在傘下,使用異能時精神力産生一定的波動,見陸尋凜神色如常,岑甯兮說:“看吧,我的異能沒什麼用。”
陸尋凜挑眉:“你剛剛對我用了異能?”
疑問句式叫岑甯兮的自尊心更受一次打擊,精神體也因為陸尋凜的這句話難得的沒有往人身上撲,被岑甯兮收回到了精神圖景之中。
岑甯兮深呼吸幾口氣,才忍住自己的脾氣,臉上露出一個标準化的微笑:“看吧,我說了沒有什麼用。”
陸尋凜思索道:“是不是因為我的精神力較于你更高,所以導緻異能無效?”
否認他的設想,岑甯兮說:“不是!對普通人也不行!就是很雞肋的一種異能!誰讓我是一個弱弱的E級哨兵呢?”
說話間二人走出了操場,順着大路往男生哨兵宿舍的方向走去。
陸尋凜繼續問:“所以你的異能一直沒有成功使用過?”
問出口的話直白得讓人心碎,事實如此,但岑甯兮急着在他面前争口氣,反駁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在人精神力極度脆弱的情況下,我的異能是可以使用的!”
話罷,岑甯兮低着頭,看起來一副大受挫折的模樣。
沒再繼續激他,先前兩人都收到了入面的消息,陸尋凜主動換了青協二面的話題繼續和岑甯兮聊天。
盯着地面飛濺的水花,岑甯兮為剛剛和精神體異能的争辯上了心。
不像是情急之下為了不丢面子說出口的謊言,倒是覺得,自己好像是真的有那麼做過。
陸尋凜把他送到了宿舍樓下,進哨兵宿舍園區的時候刷臉,小框的照片旁邊出現了醒目的紅色倒計時。
岑甯兮指着那串數字笑,說:“我當時跟着代許焰去你們向導宿舍樓的時候,也有這玩意兒。”
不着痕迹地把傘往岑甯兮那方靠靠,陸尋凜說:“死亡倒計時。”
有人撐傘送自己回來,面對突如其來的大雨,岑甯兮也隻是褲腿上沾上了些許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