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玻璃聲拉回了時停煜的理智。
時停煜垂下眼,後退了一步,碎片劃過了手指,鮮紅的血珠一串串落下。
他的視線停頓了一會,蹲下身,撿起其中一塊碎片,那些扭曲的肉塊不見了,這隻是面普通的人不能再普通的鏡子。
時停煜松開了手,起身去房間角落裡拿了掃帚把碎片清理了。
手上的傷刺刺的痛,時停煜突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席墨給自己的那瓶藥。
萬一有其他的用處呢?
時停煜想着,把垃圾收拾好,認真地翻看了一下那瓶子藥,瓶身的标簽上隻注明這是循環出品的。
再信一次?
他拿着藥對準傷口,噴了一下,指尖的疼痛瞬間蔓延上去。
時停煜差點連藥瓶都沒有抓住,整個人被劇烈的疼痛逼到蹲下,蜷縮着,試圖逃離這種不受控制的疼痛。
疼痛跟上午一樣,來得快去的也快。
等這陣疼痛過去了,時停煜也終于在商城扒拉出這個東西。
全名——疼痛愈合劑。
介紹:你希望傷口快速好起來嗎?你讨厭藥的味道嗎?來吧,選擇我,短暫的痛苦可以換你健康的身體!
好不正經的介紹,看着有點太不靠譜了。
但總歸沒給他亂用什麼藥。
疼就疼點吧,時停煜把小藥瓶塞進口袋中,主要是還挺貴的,算了不用白不用,收下吧。
程玲再次推開這邊的門時,正好看到時停煜蹲在角落裡,手中拿着塊碎掉的鏡片,折射的光剛好照在他的臉上。
“怎麼碎了。”程玲語氣有點着急:“快放下,别傷到自己的手。”
時停煜松開手:“沒事,我剛收拾好這邊的,怎麼了?”
程玲确定時停煜的手上沒有被鏡片劃破的傷口,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時停煜反手拉住程玲的手腕,語氣平靜:“我不能受傷嗎?”
程玲腳步一頓:“也不是不行啊,就是,提燈的話,會壓到傷口,挺疼的。”
時停煜松開手,站起身來:“這樣啊,那我們現在要過去了嗎?”
程玲點了點頭,指向一邊。
時停煜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桌面上放着一盞更加精緻的花燈,隻是這一盞,所有的花瓣都是白色的。
“今天我提燈,你跟着我熟悉熟悉要走的流程就好。”
程玲提起了這盞特殊的花燈,腳步輕移,向門外走去。
時停煜才注意到程玲換了身衣服,跟那些原住民一樣的,素淨的白色,沒有一點多餘的裝飾。
“我也要換身衣服嗎?”
時停煜開口問道。
程玲解釋道:“用不着,不一定要統一衣服的,再加上你們本來不是這裡的人,隻要顔色不太誇張,不強制更換的。”
時停煜上前兩步:“這盞燈跟其他的不太一樣。”
程玲輕笑着解釋:“因為粉色那盞是用來給活人指路的,白色的是給魂魄指路的,自然要有點區分的,不然用錯了,就找不到路了。”
時停煜垂下眼,視線落在濕漉漉的草坪上,祠堂的霧氣好像越來越重了,空氣中都是濕漉漉的感覺。
太陽已經帶着最後一點熱意完全退下去了,空氣中隻剩下一點潮濕和冷意。
時停煜的注意力漸漸被那盞精緻潔白的花瓣吸引,腳步亂了一點。
程玲晃了晃手腕,鈴铛發出清脆的聲響,堪堪拉回了時停煜的意識。
時停煜眼神重歸清明。
程玲伸手在時停煜的肩膀上拍了拍:“别盯着燈看,攝魂。”
攝魂?
時停煜悶悶地應下,鼻尖萦繞着一種淡淡的草木香,不是那種腥甜的燈油,這兩盞燈用的是不一樣的材質。
他擡眼,拉開直播彈幕把原因打了上去。
彈幕停滞了一瞬,不是時停煜猜到了,而是時停煜把他們當小孩哄一樣,說燈裡燒的是安眠藥,會困很正常。
時停煜睜眼說瞎話,還沒有任何愧疚之情。
他發完消息,也沒管彈幕反應了,重新關上,隻是這次,他沒再去盯着那盞奇怪的燈看了,搞清楚作用原理之後,就不用再冒險了。
“你倒是大膽。”程玲突然開口說。
時停煜敷衍地點了點頭,左右看了看,程玲沒有帶他走大路,而是從一處曲徑往前走,沒有燈,腳踝被潮濕柔軟的草劃過,很涼。
程玲壓低聲音:“之前也有個外鄉人過來當提燈人,你知道結局是什麼嗎?”
時停煜看向程玲手腕上的小鈴铛,随口回答:“死掉了?”
程玲歪頭:“這麼聰明?”
時停煜:“這個環境很适合講恐怖故事。”
程玲:“那你會害怕嗎?”
時停煜溫和地笑了笑:“阿玲姐在這裡,我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