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總說：“歆歆這樣就好，平平凡凡才最安全。”

馬車停在王府角門時，姜雲禾攥緊了袖中的玉佩。那是今早趁陳有意不備，從他書房暗格裡偷來的，雕着的雙魚圖案與敖景安腰間的玉佩是一對。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偷，隻是看見它的瞬間，心髒便不受控制地狂跳。

“别怕。”陳有意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他不會認出你的。”

他帶着她混進賀客群中，穿過熟悉的九曲橋時，姜雲禾聽見遠處傳來的喜樂聲，混着鞭炮響，震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假山後的陰影突然罩住頭頂時，她還沒來得及驚呼，便被一隻帶着龍涎香的手捂住了嘴。陳有意的驚呼聲被隔絕在假山外，敖景安的體溫透過掌心傳來，混着淡淡的酒氣，與昨夜她在夢中聞到的一模一樣。

“看夠了？”他的聲音裡帶着刺骨的冷，另一隻手卻輕輕撫過她易容後的臉頰，指尖在她唇角停頓——那裡被陳有意點了顆假痣。

姜雲禾想掙紮，卻被他按在假山上，石棱硌得後背生疼，像極了他們新婚夜，他急不可耐地将她抵在門框上的模樣。

“放開我！”她悶聲喊道，敖景安卻笑了，笑聲裡帶着幾分瘋癫。

他扯開她的面紗，拇指碾過她唇角的假痣，突然用力搓揉，直到露出下面光滑的肌膚。

姜雲禾吃痛地皺眉，卻在他低頭吻住她時，嘗到了自己唇角的血腥味。

這個吻帶着狂風暴雨般的怒意，敖景安的舌尖蠻橫地撬開她的牙關，像是要将這幾日的折磨都讨回來。

姜雲禾想咬他，卻在觸及他舌尖的顫抖時，突然想起他曾說過，她的吻像春日裡的梅子酒，讓他喝一次便醉了一輩子。

“為什麼要走？”他的唇離開她的瞬間，低啞的聲音裡帶着痛楚，“明明知道我……”

話未說完，便被遠處傳來的“王爺”呼聲打斷。

敖景安猛地推開她，指尖迅速替她整理好面紗，動作裡帶着幾分不舍的溫柔。

姜雲禾望着他轉身離去的背影，看見他腰間晃動的雙魚玉佩，與自己袖中的那塊相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歆歆！”陳有意的怒吼從身後傳來，姜雲禾轉身時，看見他眼底的戾氣與擔憂。

他拽住她的手腕，快步朝角門走去，袖中的匕首擦過她手背，劃出細細的血痕——那是當年敖景安送給她的防身匕首，如今卻握在另一個男人手裡。

馬車上，陳有意替她包紮傷口時，指尖突然停在她鎖骨處。那裡有塊被他昨夜吻紅的痕迹，形狀竟與敖景安心口的疤一般無二。

他猛地扯過紗布，力道大得讓她倒吸冷氣，卻在擡頭時，看見她眼中閃過的一絲恍惚。

“他認出你了，對嗎？”陳有意的聲音裡帶着壓抑的怒火，姜雲禾卻望着窗外飛退的柳樹枝條，想起敖景安轉身前，眼底那抹未及掩飾的痛楚。

“我們今晚就走。”陳有意突然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去西北，去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他的掌心帶着汗意，卻比敖景安的手溫暖許多。

姜雲禾望着他眼中的迫切，突然想起蘇慧信裡的最後一句話：“王爺喝醉時，總在喊‘歆歆别走’。”

夜幕降臨時，姜雲禾站在别院的屋檐下，望着陳有意收拾行李的背影。

“雲峥，”她輕聲喚他的字，陳有意轉身時，看見她正取下人皮面具，露出熟悉的容顔。

月光落在她臉上，讓他想起初見時，她站在蓮花池邊，裙角沾着露水，像誤入人間的仙子。

“歆歆？”他的聲音裡帶着驚喜，卻在她靠近時，看見她眼中的決絕。姜雲禾猛地推開他，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清脆的聲響在夜裡格外刺耳。

“别再假惺惺了。”她的聲音裡帶着怒意，指尖攥緊了袖中的玉佩，“你和他一樣，都在把我當棋子。”

陳有意捂着臉，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歆歆，你怎麼了？我是真心想帶你走……”

“真心？”姜雲禾冷笑，“真心會讓人穿别人的替身衣，吻别人的替身痣？從一開始我的作用不就是為了幫你對付敖景安，我隻是你手中的刀而已！”

陳有意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想解釋，卻被姜雲禾打斷：“我累了，累到不想再陪你們玩這場替身遊戲。”她轉身望向王府的方向，琉璃燈在夜色中明明滅滅，“我要去問清楚，他為什麼要娶蘇慧，為什麼要把我推向你……”

“不準去！”陳有意突然暴怒，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捏碎，“你是我的，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