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傑很快就給他檢查完了,一邊整理檢查結果一邊對商景拂彙報道:“檢查完了,他被連續用過刑,造成的創傷傷到了心肺,内傷淤滞加上逼供藥劑和精神刺激儀器給本相造成的損傷,得養挺長一段時間。
等一下直接進醫療倉,我去調藥劑。”
後一句話是對雲頌澤說的。
本相是精神力的具象,直接關系到人的精神力,一旦受損想要恢複如初是個極其漫長的過程。
雲頌澤平靜的點點頭,“麻煩你了。”
商景拂皺着眉問:“他身上的外傷不用先擦點藥嗎?”
“你想上新聞嗎?”洛傑笑裡藏刀的問“有外傷在被拍到還能穩住那幫老不死的一段時間,要是連外傷都沒有了,你猜他們會不會馬上派人暗殺你,你現在身邊可一個人都沒有。”
手握屠神軍已經是壓在那幫大臣頭上的大山,如今又自己一個人在帝都星,還不留人在身邊保護,誰知道有沒有極端分子借機展開報複。
商景拂輕蔑的笑道:“讓他們來,我讓他們一隻手,能碰到我頭發絲兒算他們赢。”
即便洛傑非常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商景拂雖然嚣張狂妄到令人氣憤,但從來不會說大話,别說是讓他們一隻手,就是根本站在那裡不動,都很難有人能夠傷到她。
“那也稍微注意點吧,我的統領。”洛傑無奈的歎了口氣“你現在可是萬衆矚目的靶子,還脫離了屠神軍,想要你死的人多了去了,他是個alpha,一點外傷死不了的。”
就怕被那些陰暗小人惦記,能清靜一時是一時。
雲頌澤也知道當前的局面不利,有很多人盯着他,想從他嘴裡得到雲桐秋的把柄和隐藏的底牌。
而被流放的十三公主歸來也是人們關注的熱點,那幫老東西就是以為他們兩個真的有仇才抱着看好戲的想法将他送來。
若是這點理由都沒有了,那幫老東西也許會狗急跳牆。
“沒關系,殿下不用擔心,一點小傷而已。”雲頌澤溫和的安撫了商景拂一下,随後套上衣服跟在洛傑身後去醫療倉。
商景拂親自挑的衣服,白色襯衣黑色長褲,看不出牌子但材質都是上乘面料,絲滑輕薄,穿上很舒服,連傷口都沒有太大的感覺。
兩人離開,商景拂坐在原地沒動,目光下落看着地面的白石磚輕輕歎出一口氣,冰涼的指尖在細微的顫抖,飒飒迅速起身靠過來,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媽媽的手。
烈鳳這時候也不搗亂了,張開三米多寬大翅膀将商景拂整個包裹起來,像個毛絨的大蛋殼般安全又溫暖,商景拂抱着兩個寶貝,心神放松下來,指尖越發顫抖的不可抑制,深深吐氣,過了好半晌才緩過來,若無其事的擡腳走回别墅。
洛傑正在調整醫療倉,不治療外傷隻治療内部損傷需要自己調整參數,雲頌澤已經躺進醫療倉裡,在藥物的作用下陷入了熟睡。
“還好嗎?”他頭也不回的問道。
商景拂拉過椅子坐在一邊,“習慣了,沒事兒。”
“你又能瞞多久?覺醒火系本相的人竟然冷的像塊冰,這簡直是最大的笑話。”
洛傑陰陽怪氣的嘲諷,鏡片下陰郁的眼眸卻閃過深深的無力和愧疚。
枉他自诩是當代醫學天才,卻始終沒有辦法治好商景拂的身體,隻能看着她一次次掙紮着硬抗過病發的痛苦。
商景拂并不當一回事,幾個月才發作一次,平日裡她的精神力穩定,情緒也少有波瀾,發作的時候就更少了,況且她一向自制力驚人,即便是發病時也照樣能夠開着機甲橫穿污染區。
在她看來,這隻是一點小毛病,并不太影響她日常生活和戰鬥,能不能治好都不太在意,隻是洛傑很在意,在意到快要魔怔的地步。
“别擔心,有問題肯定第一時間找你。”商景拂下巴墊在椅背上懶散笑說“洛院長的實力,我可一向非常信賴。”
“哼。”洛傑白了她一眼,臉色肉眼可見的緩和許多“泡三個小時就行,藥都給你配好放低溫冷櫃裡了,你知道怎麼配,沒别的事我先走了。”
商景拂站起身,“行,大忙人,飒飒去送送你洛叔叔。”
洛傑臨走之前又轉身叮囑“藥按時吃,雖然沒法解決問題,但至少能讓你身體穩定一點,沒有了告訴我,我再給你送來。”
商景拂可有可無的點點頭。
飒飒和烈鳳緊跟在洛傑後屁股去送,烈鳳還不太想走,想留下和飒飒玩兒,被洛傑揪着鷹嘴帶走了。
許是精神緊繃太久,身體也疲憊倦乏到了極點,在那種地方根本不敢真的合眼,到了熟悉的人身邊不自覺放松下來,這一覺難得睡得很沉。
等雲頌澤睡醒睜開眼,醫療倉的上蓋自動打開,天都已經黑了,房間裡開着星空燈,仿佛又回到了宇宙,讓他有一瞬間恍惚。
“可算醒了,洛傑說你三小時醒,都七個小時了我差點以為洛傑暗中做了什麼手腳呢。”
差點就把人抓回來重新診治了。
他聽到聲音看去,黑暗籠罩的沙發上散碎的星光隐約勾勒出一個人的影子,“咚”的一聲,房間裡的燈次第亮起,商景拂靠着沙發,黑金色的眼瞳靜靜地凝望着他。
形容不上來她此時的眼神,但雲頌澤隻覺得心被輕輕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