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的臉不能打!”
“唉,小鹿你回來啦?”
孟渟循聲看去。章才臨拿着他那磨得掉了漆的保溫杯,穿着十年如一日的格子衫和夾在腋下的那本書頁都發了卷的語文書,正好經過他們窗邊。
陳昊年看到了救星,激動護着他那張帥臉,朝章才臨擠眉弄眼就要告鹿子霭的狀:“老章!這人要打你的得意門生!”
章才臨感慨了句年輕就是精力旺盛。他看向鹿子霭關心問道:“你怎麼樣啦?身子好些了嗎?”
鹿子霭點了點頭甜甜說:“嗯,好多啦,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就是留了些痘印。”
“痘印嗎?”鹿子霭把臉揚起指給他看,章才臨仔細去看,眉頭皺起但很快舒展了開,“沒事,看不出來,還是好看的。”
課間孟渟倒完溫水回到教室,發現眼前的教室裡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她這才後知後覺這節課好像是體育課。
孟渟旋着保溫杯的蓋進了後門。但當她走到座位上時,她這才注意到原來教室除了她,也并不是都沒人。
鹿子霭正埋頭伏在桌上,拿校服外套蓋住了她半個身子,沒有動靜就像是睡着了似的。
所以她要提醒她現在這節課是體育課嗎?孟渟安靜将水杯放在了桌子上。算了,萬一是人家有意不上這節體育課,真要叫醒了反而會惹她生氣。
孟渟離開教室。她要去體育館,但在教學樓的樓梯間裡,她忽然聽見有人在說話。
“你猜我今天早上看到了誰?”
說話的人站在下樓道口。雖然她們有意壓低了音量,但是在眼前這逼仄的空間裡,她們說了什麼話孟渟還是能清楚地聽見。
但是顯然孟渟對背地裡偷聽别人說話的行為沒有興趣。她擡步要繼續往下走,下一秒她突然聽見熟悉的名字。
“鹿子霭!”
孟渟停住腳步。
“鹿子霭?哦,對啊,她到底怎麼了?我怎麼感覺這兩周都沒有見過她。他們班真的,嘴這麼嚴什麼事兒都不說,問就是說她請假了,其他的什麼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聽說是生了個病。不過,誰又說得準呢。她要真想在背地裡偷摸做些什麼事情,我們又怎麼會知道呢。”
孟渟皺眉但沒有出面制止。
“難怪,剛才我還看到周淨植和陳昊年了,還有他們班那群男生,他們班這節是體育課吧?有說有笑的。我還想他們班今天是發生了什麼好事。”
“哎呀,你這就不懂了吧,人家可是青梅竹馬!這感情呢,當然和我們這些‘普通同學’不一樣啦。”
“人不是傳還有個超帥的學霸哥哥嗎?以前也是我們學校的,聽說畢業那年他的高考成績連同學生照還直接被咱們學校挂到官網當招生簡章呢。”
“這我知道!我表姐就是他們那屆的。他們那屆出了很多學霸,但是還是他最厲害,而且還帥。我表姐說她們那時候每天都有女生,哦!也還有男生,下了課就跑到他們班教室門口看他。我還覺得她說得太誇張了,有這麼帥嗎,我沒見過。”
“我見過。那會兒還是初中,我和鹿子霭一個學校的,遇見過她那位哥哥來接她,我遠遠看了一眼,真的驚為天人,長得就跟混血似的,有鼻子有眼的,我沒見過那麼帥的。”
“有照片嗎?”
“就挂官網的那張呀,學生照,現在要找的話還能在網上找到呢。我覺得他不太上鏡,真人比照片好看無數倍。她鹿子霭命真好,有個帥哥當哥哥,還不是親哥。”
“我要有這麼帥的哥天天看,我也瞧不上這學校的男生。但凡是咱們這位大小姐看上的東西誰能搶得過她?要是真惹人家不高興了委屈了,她後面那群憐香惜玉的護花騎士可是會上門找我們算賬的好怕怕呢。”
“這麼酸呢?”
樓道忽然沒了聲音。
孟渟低頭看,來人站在樓道口那側,被樓梯擋了住,孟渟看不到她。
“算什麼賬?”來人的語氣聽得出很不耐煩,她又重複了一遍,“不如你和我仔細說說,算的哪門子的賬?怎麼個的算法?是像現在我站在這裡跟你們算的這樣嗎?”
“你,”她們心虛地說不出句完整的話,“你怎麼偷聽我們說話!”
背地裡偷偷說人壞話卻正好被正主的好朋友撞見,這麼倒黴且理虧的事情,便是連說出口的分明是句質問,也被她們說得蒼白無力。
“偷聽?”那女生冷笑,“現在說小話也流行打開天窗說亮話啦?你不說我還真以為你們是有意說給我聽呢。”
“我記着重中不是論分數為優,憑實力說話嗎,什麼時候還要靠這嘴上功夫,說兩句诋毀,造兩句謠,就壓人一頭了?”
她話裡的暗諷意思分明。女生似被激怒:“李思喬你說話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她的聲音驟然生冷。
那人走上前。孟渟看見了她。女生梳着很高很長的馬尾,露出那截高挑的脖頸線條,通身氣質酷飒,自然流露的氣場淩厲令人生畏。
“我奉勸你們最好還是給我管好你們自己的嘴。你們别以為我不知道最近段裡空穴來風的那些流言蜚語都是從誰那裡開始傳的。”
她雙手插兜站定在她們身前。她很高,應該有一米七,可以算女生裡身高比較高的人物,所以當她就這樣赫然站在她們兩位面前,她們要稍微仰起頭才能勉強與她對視。
“鹿的脾氣好懶得計較,但并不意味着我也就這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随你們胡言亂語。你們知道的,我的脾氣可沒她那麼好。”
孟渟覺得她該走了。
她轉身正要走,樓下的女生已經兩步并三步跨到了她上面的樓梯,她就這麼尴尬地和她正面對上了眼。
她出現的時間點很不巧,又誤打誤撞聽了她們對話的全程,縱然不是她有意為之,但她難免還是有些心虛。
孟渟手僵硬地扶着牆,她雖然看着對方,但卻不知道臉上這時該表露什麼表情比較好。
而對方眼底看見孟渟那瞬的錯愕很快閃過,取而代之是原來的冷漠。她随意瞥了她眼,便面無表情收回了目光。
她三步并兩步利落地跨上台階,與她擦肩而過,徑直出了她身後的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