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聲結束,姜惜弱癱倒在冰冷的地闆上,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濕透,喉嚨隐隐作痛。
不停地跳,不停地唱,不停地練習,一遍又一遍。
除了這些,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舅舅被他害死,媽媽戰死。十天前,他最後一次能夠聯系上大姐和小妹時,卻沒聽到無用的聲音。
盡管二人刻意隐瞞不讓姜惜弱擔心,但他還是發現無用走散了。
這麼多天,他連一點家人的消息都沒有!
幾年前剛被抓來的時候姜惜弱也想過逃跑,每次都被抓到毒打一頓。
直到舅舅死了,他們用剩下的家人性命做要挾。姜惜弱再也沒想過逃出去,徹底被困在這裡。
要出道,拿到出道位,他就可以回家見到她們,可他的家呢?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斷劃過雪白的臉龐,水汪汪的眼睛變得霧蒙蒙,更加清純動人。
無用該怎麼辦?
她什麼都不會,這半個月沒人做飯給她吃,沒人照顧她怎麼辦?她一個人會不會很孤單,很難過?
姜惜弱用毛巾蓋在臉上傷心地無聲哭泣起來。
為了明天的預告拍攝,經紀人昨天隻讓練習生吃幾片水煮蔬菜,今天更少,隻吃些冰塊。
肌餓和練習讓他筋疲力盡,随着哭泣他的頭腦眩暈。
恍惚間,姜惜弱看到無用蹲在他面前嬉皮笑臉:“愛哭鬼,誰又惹你了?”
他扭過頭去,流着淚不願意說話。
“好了,别哭了,不就是擔心我丢嗎?”
遊無用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你,我一點事沒有。我被一個美男撿到了,他長得可好看了,做飯也比你好吃,還很會照顧人。我有點喜歡上他了,哎,你覺得我和他在一起怎麼樣?”
姜惜弱嘴裡喃喃呼喊着:“不可以!不可以!”
他一身冷汗驚醒坐起,南幽水擔憂地問:“又做噩夢了?”
姜惜弱驚魂未定,喘過一口氣,把臉埋在毛巾裡沉默不語。
南幽水安慰他:“放心吧,你的家人一定會沒事的。”
姜惜弱依舊魂不守舍,微聲呢喃道:“她不可以喜歡别人,更不可以死,我願意替她去死。但死之前至少讓我見她一面……她要是找了别人我該怎麼辦?要是有心機男勾引她,她那麼單純的大女孩,要是被騙了怎麼辦?”
南幽水沒湊上去聽,他早習慣姜惜弱天天想着家人哭,尤其妹妹丢了之後,一天至少哭三回。
南幽水提醒:“眼睛都哭腫了,快去洗把臉,你休息十分鐘了,經紀人快來了。”
姜惜弱費力得撐起身,他要出道,就算練到死也要出道。他要見到家人,他要見到無用。
他要扒開遊無用的心看一看裡面到底是誰,或者把自己的心剖開給她看也好。
姜惜弱擦幹淨臉,在練習室一整面牆的鏡子前站定,他的鼻頭微紅,眼睛還彌漫着水汽,像一隻被雨淋得濕漉漉的可憐兔子。
這隻找不到家的兔子,對着鏡子露出燦爛笑容,不知疲倦地重複着早已刻入肌肉條件反射的舞蹈動作,淹沒在他周圍一片同樣年輕的各色漂亮男孩裡。
每個男孩都對着鏡子努力展現自己的魅力,所有人的聲音加在一起,卻也無法傳達到地面。
他們被困在這外表光彩奪目的摩天大廈陰暗的地下室裡,無法逃離,出道是他們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