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燼叫住了他,取出一枚天國金币丢給他,“等會我們會直接從你家的後門離開。”
“是,謝謝客人。”大惡魔拿着天國金币高興極了。深淵自己也有自己的貨币,不過魔王們為了白嫖,往往随心所欲的超發貨币,讓惡魔們的心血化為烏有。由于購買力起伏不定,在深淵流通性最好的還是天國的貨币,可惜天使由于極端排斥惡念之力基本不來深淵,魔族隻能從凡界生靈手上得到天國的貨币,其中天國金币是最少見的。
大惡魔店主頓時打算不用這枚天國金币了,他要把它珍藏起來!
“我還沒有吃過深淵的口味呢。”大惡魔店主離開後,燼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面前的食物上。這裡賣的肉湯并不是簡單用肉炖的湯,而是委托一些惡魔到大陸東邊獸族的領地買(更可能是偷)回來的肉幹制成的。獸族擅長熏制肉幹,每年的狩獵大會都會狩獵凡間大陸有名的長頸獸,隻取最肥嫩的肋下肉熏制成長頸獸肉幹。大惡魔店主就是把這些長頸獸肉幹一半削成絲,一半剁成塊,與精靈族的黏黏葉熬制成湯。肉絲會直接炖爛溶解進湯中,使湯汁呈現米黃的美妙色澤,黏黏葉則會使肉湯變得濃稠柔滑。成塊的肉幹則被煮開了,恢複彈性柔軟的狀态,吸滿了充滿着濃郁肉香的湯汁。在這座飄雪王城吃這樣一碗熱乎乎的肉湯,奴隸們不僅渾身會暖和起來,那大塊的肉幹也能确保奴隸可以長時間都不會餓。最重要的是,這樣的菜色并不算太貴,隻要三天不吃飯奴隸們就吃得起這份肉湯了。
魚肉派用的是精靈族領地内産的菲拉白魚,這種魚出名在刺又細又軟,但是如果是高溫炖煮的話刺會在肉中融化成一層綿厚的膠質,增添魚肉的風味。烤素果則是精靈族的特色菜了,素果産自精靈族,吃着清爽可口,如果是用烤的,會外皮焦脆,内裡變得微微酸甜,用于去膩非常的優秀。至于白面包,用産自精靈族的小麥粉揉制而成,在熱乎乎的烤爐裡烤出香氣,這沒什麼好說的。
這家店就是主打地表凡界的食物,因此沒有用任何深淵出産。不過調料倒是做得比較符合深淵的口味,微酸微辣,要麼就是濃厚的鹹甜。
這頓飯不差,但平心而論,沒有多少深淵風味的功勞,全是材料本身優秀。
吃過飯食,燼就跟安格斐涅斯從後門離開,繼續前往深淵王宮。燼用天神之眼看了一下魔王在哪裡,而後對安格斐涅斯說:“沒事,魔王們全都聚在深紅劇院,在看戲劇。我們直接進王宮。”
燼拉着安格斐涅斯一個跨步,直接穿梭空間跨進了王宮底部。
此時,深紅劇院。
“哦,美麗的菲奧娜,那麼弱小,卻遇到了那麼壞的命運!”玫瑰王拿着芬香撲鼻的手帕,伏在撲克王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這個看起來弱氣精緻的美男子一點也不像是魔王的樣子,更像是多愁善感的詩人。他的上衣口袋中裝點着一支鮮豔欲滴的玫瑰,一直被玫瑰王小心翼翼地護着,免得壓碎在撲克王寬闊的胸膛上。
撲克王拍拍玫瑰王的後頸:“唉,美人理應得到最多的疼愛,卻是這個結局。”
南瓜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對懷裡的美人說道:“這個深淵就不能變得更加寬容一點嗎?難道惡魔就沒有愛嗎?你說是不是,我的寶貝?”
小醜王冷漠地看着多愁善感的魔王們,厭惡地歎了口氣。
南瓜王懷中的美人似有共情,也紅了眼眶,眼淚流了出來:“菲奧娜……嗚嗚嗚……”
他的眼淚滴到了南瓜王專門為看戲劇而穿的禮服上,南瓜王頓時厭惡地将美人丢到了地上,惱火道:“你的眼淚怎麼能滴到我身上?多麼髒啊!”
龐大的黑魔法力量怒吼着湧動,美人還來不及道歉,他的全部血肉就化為了驅動清潔黑魔法的原料。空空如也的骨頭架子摔在地上,而南瓜王的禮服潔淨如新。
魔王們沒有任何反應,他們仍為那個美麗的菲奧娜遭受的可怖命運而傷心不已。台上正上演着戲劇,台下也另有一出戲劇,彰顯着惡魔的愛與仁慈。
坐在最後的馴鹿王站起來,說道:“無聊。我回去了。”不同于其他的魔王都是人形,馴鹿王卻是一頭半人馬,四隻蹄子健壯有力,馴鹿王很快就離開了深紅劇院,直奔王宮。
另一邊,燼與安格斐涅斯直達王宮底部,見到了燼此行的目标。
隻見王宮底部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擺了許多在深淵中難以養活的花花草草。這些花花草草的狀态卻還不錯,看來被主人細心照料了。而花花草草的上方,則是黑霧般四散彌漫、又重新糾結成團的龐大的惡念之力,它靜靜地流淌在這座圓形大廳中,不時稍微縮減,就有一個新的惡魔誕生在深淵某處。
惡念之力的下方,花花草草的中心,有一處惡念之力溶解而入的水池,呈現詭谲的黯黑色。一支僅有燼手臂長的紅蓮矗立于黑色水池中,其顔色之豔麗形如火焰,幾乎流動着猩紅色的光芒。紅蓮尚是花骨朵兒,完全沒有開放,花瓣緊緊地閉合在一處。
安格斐涅斯并不清楚燼此行為這朵花而來,隻是沉默地看着。而燼見紅蓮沒有與他交流的意思,也不知如何寒暄,幹脆以力量化為刀刃,橫着劈向紅蓮,眼看就要将花兒腰斬。
“等一下,等一下!”紅蓮頂部鑽出了一道身影,落地即化為紅發的少年實體,“饒了我吧,我隻是一朵嬌花啊!”
紅蓮可憐兮兮地求饒道:“尊敬的創造者燼,我誕生于世界完善之時,我的使命就是用我的全部輔佐創造者。我不屬于你的造物,卻也永遠達不到神的層次,我受創造者轄制,創造者擁有随時令我強制沉睡的能力……所以,請給予我仁慈吧!”
“你?你能做啥?”燼疑惑地問道。
“這涉及到世界的秘密。”紅蓮看了看安格斐涅斯,“您确定不需要生靈回避嗎?”
“沒關系。”燼不在意地道。
“這個世界由您的力量構成,它的毀滅一定也是因為您的力量支撐不住它的運行。到了那個時候,您将會因為力量衰竭而進入沉睡,那正是我盛放之時。”紅蓮指着池中那朵緊閉的火色花朵道,“我的盛放意味着末日之鐘已經敲響。在您沉睡後,我将代替您掌管這個世界,用與創世相當的時長來毀滅世界。凡死于我之火焰者,他們的靈魂歸于我的身軀。我将這個世界分解成純粹的力量,讓這裡回歸空無,而後将這個世界的所有靈魂與力量一同交付于沉睡的創造者,作為創造新的世界的原料。我本人的物質形态亦會在虛空中一并瓦解,僅留下意識在空無中沉睡,直到新世界完善,我會再次降生于毀滅孕育之地。”
“你說,你誕生于世界完善之時?”燼詢問道。
“這是神的秘密,也不需要他回避嗎?”紅蓮又看了看安格斐涅斯。
安格斐涅斯想開口暫避,燼已經抓緊了他的手腕。
紅蓮點點頭:“我明白了。”
紅蓮問道:“創造者,您覺得您的這座生命庭院,有不完善之處嗎?”不等燼回答,紅蓮就自顧自說了下去,“沒有。這是一個完善的生命庭院,它已經平穩地走過了一萬年,甚至可以被定義為一個世界。它與真正的世界的差别,隻在于——真正的世界是由神創造的。”
“這座生命庭院的缺憾,在于您啊,創造者。”紅蓮垂首道,“當您讓這座生命庭院變為真正的世界之時,所謂惡念之力的困擾,也将迎刃而解。”
燼聽懂了。紅蓮依舊是顧忌着安格斐涅斯的存在,遮遮掩掩地說了。首先,這座生命庭院已經達到一個世界的标準了,但是還差一點,那就是他燼,還沒有成神,所以這座生命庭院依舊沒有被認為是一個真正的世界,無論神眼還是紅蓮都是這麼訴說的。其次,當他燼成神後,可以輕松解決掉惡念之力。第三,成神的方法,無論是神眼還是紅蓮,都隻字不提,可是他們看起來明明是什麼都知道的,紅蓮這個詭異的存在,雖然受轄制于創造者,可要論起可能的見識,應該比他燼多多了。畢竟紅蓮不一定給幾個世界敲響過幾回末日鐘了。
總結,這趟深淵之行沒什麼收獲,神眼和紅蓮都樂于看他在迷茫中糾結,這令燼惱火極了。
“斐奈,我們走。實在是浪費時間。”燼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身。
“等等,怎麼能叫浪費時間啊!”紅蓮不可置信,“我以為這是小弟和老大的初次見面,不應該展現創造者慈愛的一面嗎?創造者,我可是要替你掌管末日鐘響之後的五日的啊!至少、至少……”
燼和安格斐涅斯已經一步跨出了深淵王宮。
“至少維持和平友愛的假象來敷衍我啊……”紅蓮滿臉不可置信地喃喃。然而沒有聽衆,他也隻能悻悻回到了本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