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燼剛想回答回到天國去,卻心有所感地刹車,下意識地用天神之眼望了一下安格斐涅斯的方向。
第七重天,熾天使長正在交代他的三名副官,準備好必要的行李,随他去精靈族小住一段時間。
來精靈族小住一段時間!!
燼的眼睛都亮了,這段時間的百無聊賴、生無可戀什麼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緻勃勃、滿心期待——斐奈就要來精靈族了!
無聊的日子就這麼結束了——他和斐奈,馬上就可以一起并肩漫步在凡間聞名的美麗的翡翠森林之中了!
“弗雷,你真的要回天國去嗎?”燼的聲音都帶上了輕快上揚的弧度,“斐奈……不,安格斐涅斯,他現在正準備來精靈族。”
“殿下要來精靈族?”弗雷怔住了,“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确實應該在精靈族再留一些日子……也許殿下檢查生命之樹的時候,還會需要我的幫助。不過弗萊……殿下要來精靈族這件事,我并沒有收到消息。”
弗雷疑惑地望着燼,好似要望穿他遮蔽面目的面紗。
燼随口道:“大概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吧……出乎意料的援手什麼的!”
雖然安格斐涅斯甚至也沒在這段時間的禱告中告訴燼這件事——燼大概能猜出安格斐涅斯的想法。他是想給燼一個驚喜,才會在這段時間不眠不休地勤奮工作着,甚至提前了這麼多天安排好了接下去的公務,這才騰出時間能專門來精靈族陪着他的。
一想到這,燼的心裡就美滋滋的。
弗雷失笑,實在是很難想象給出一道驚喜這件事,能夠發生在他所認識的那位熾天使長身上。不過他心裡另有考量,認為大概是安格斐涅斯殿下接到了父神的谕令,才會如此突然地要前來拜訪精靈族。
不管怎麼說,他也需要在精靈族再停留一段時日。而暫時卸去了治愈生命之樹任務的弗雷,似乎也憑空多出了一段可以閑暇小憩的日子。
他熱情地邀請燼,去他的樹屋裡聽他彈奏豎琴。
“我的豎琴技藝,在天國内勉強能排在前三的水準吧。”弗雷謙遜卻不失驕傲地說道,“雖然比不上安格斐涅斯殿下和肖大師的水平,但大概也能稍稍撫慰你這段時間枯竭幹渴的心靈……對了,你知道肖大師是誰嗎?”
燼心虛地咳了咳:“知……知道。”
神眼的目光似乎隐隐從旁投來,帶着促狹的笑意。
“你知道他啊。”弗雷欣慰地說道,“他已經隐居了好長一段時日,不再在天國公開彈奏了……沒想到,居然還有天使知道他的名字。看來你對豎琴也很有了解呢,弗萊。”
燼:我何止知道他的名字,我還白嫖了他一段時間的課程,至今也沒有付錢……
【創造者應該給他補上學習課程的費用。】
【知、知道了啦!】
在弗雷的盛情邀請下,燼跟着他來到了他的樹屋,入目可見的就是帶着淺淡清香的樹屋中,零零總總地裝點上了很多精緻的小玩意兒。
發光的花朵、有着絢爛翅膀的小蟲子……
見到燼的目光停留,弗雷矜持地說道:“都是一些小精靈送給我的禮物。雖然不值錢,但是很有心意,我就欣然收下了。”
“你發現那些蹲在窗外的小精靈們了?”燼開口問道。
“嗯,都是一些與天國的小天使們不太相同的孩子們。”弗雷溫柔地回答,“雖然過于熱情了點,但都是一些可愛的好孩子。”
不愧是弗雷,熾天使中魔法造詣僅次于安格斐涅斯的存在。
弗雷用魔法,在樹屋中間升起了一張樹藤編織的椅子:“請坐。”他自己也坐在這樣的椅子上,而後從随身空間中取出了一張豎琴。
“弗萊,你有沒有想聽的曲子?”弗雷問道。
燼搖搖頭:“你彈奏什麼都可以。”
“好,那我就彈奏我拿手的曲目了。”弗雷溫溫和和地說道,“這首曲子名為《萬物頌歌》,你肯定也知道,它贊美父神創造的萬物,如此欣欣向榮;它也贊美創造萬物的父神,如此寬容慈愛。”
“嗯。”燼光之帷紗下的臉龐紅了紅,勉強地應了一聲。
寬容慈愛什麼的。
咳。
弗雷的指尖如同劃過流水一般優美地撥起了弦。他的聲音一貫溫柔,很适合這樣的曲目。他的臉龐雖然不如安格斐涅斯那般貫徹着純粹的“美”,但在他歌唱的時候,他也變得仿佛會發光了一般。
燼靜靜地聽完了弗雷演奏的這一曲《萬物頌歌》。這首曲子大部分章節都在歌頌萬物,贊歎生命欣欣向榮的美好,隻有在最後的尾章,才在歌頌創造了萬物的神明。
即便隻是在精靈族的客居樹屋中,即便聽衆隻有弗萊這個苦修者,弗雷依舊唱得非常認真,為燼奉上了一場充分發揮天國豎琴大師級别水平的精彩表演。在最後一個尾音落下之時,燼衷心地為弗雷鼓掌,贊歎自己又看到了一場完美的演出。
“很好,真的很好。”燼由衷地評價道。
“你也喜歡的話,我就覺得放心了。”弗雷笑着回答,“你也知道的吧,弗萊?前段時間,至高天的風暴不是散去了嗎?我們本想到至高天上去觐見父神,很可惜的是,殿下說父神現在暫時沒有召見我們的意思,我們不能去至高天打擾……”
弗雷搖搖頭:“雖然這是件很遺憾的事,但我希望趁着這段時間把我拿手的這首曲目練得更好一點,這樣在能夠觐見父神的時候,就能彈給父神聽了。”
“他一定會喜歡的。”燼忍不住感歎道,“你們一個個的,怎麼都這麼多才多藝?”
“嗯?”
“你看,斐奈我就不說了,他基本上什麼都會,雖然不一定是最頂尖的,卻也是佼佼者的水平;你非常擅長園林植物學,而且還是天國的豎琴大師;赫拉德是天國著名的學者,同時還是一位詩人;亞修爾在忙碌的工作之餘,還會撰寫一些書籍著作……”燼長歎一聲,“隻有我……勉強畫畫還過得去……”
總之就是一個字,菜。
等等,菜這個字也許都不相配,因為燼做的菜實在是水平感人,甚至至今都隻有利爾這一位捧場的食客。
每次利爾毫不猶豫地吃下燼精心制作卻莫名奇怪的菜肴的時候,燼總有種自己是哄騙小天使吃下毒藥的大壞蛋的錯覺——
反觀他的熾天使們,不僅工作上勤奮努力,而且在不多的業餘時間裡,也在刻苦地發展才藝,以緻于個個都大放光彩,飽受天國所有天使們的推崇與追随。
對了,熾天使們過去的一萬年都是這麼兢兢業業地過來的,也許趁着光明慶典這個機會,他不僅僅隻是接受天使們的贈禮,他也可以送一些什麼給熾天使們,作為他們萬年來辛勤刻苦的獎賞——
燼的思維中回蕩着以列娅的那句“光明慶典上每個天使都要給父神送禮的啊!”,突然就有了這個想法。
至于送些什麼給熾天使們,絕大部分的熾天使喜歡什麼他還是知道的,唯有以列娅——那個灑脫的熾天使,同時也是所有熾天使中唯一一位女性天使,他确實拿不準她的願望。
畢竟以列娅連日常的禱告都簡單得可怕,幾乎就是交代了一下每天做了什麼,完全沒有提到過自己所求之物。
不知道以列娅日前所說的“帶他去巨岩峽谷轉轉”的約定是否還打算履行,也許他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問問以列娅心中所想之物……
弗雷在這個時候,開口安慰道:“别着急,弗萊。以你的年歲來看,你作為輝天使還有足夠長的生命去探究你自己的天賦。……說起來,我從未在天使學院見過你。你沒有在天使學院學習過,是嗎?因此你大概錯失了一些發現自己天賦的機會。”
燼默然:“……大概是的。”
“唔……别擔心。每一個天使都會受到父神的祝福,擁有自己獨特的天賦。”弗雷溫和地說道,“即便你沒能在天使學院就讀,但天國依然會有很多機會,讓你去發現自己擅長的事物。這些天賦與你的力量等級是完全不相關的——在第一第二重天,就有很多下三級天使是某些領域的大師。”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安慰咯。”燼回答道。他對着神眼悄悄說道:【他們都說,弗雷是熾天使中最溫柔的一個,果然沒錯呢。】
【創造者喜歡就好,畢竟,這是你親手創造的熾天使啊。】
【也不知道在一萬年前,我究竟在生命庭院裡,為自己創造了多少這樣的驚喜?】
【……也許多得足以讓創造者慢慢發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