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月末的時候，洪野的骨頭開始莫名其妙地疼。

一開始他沒有在意，孕晚期，特别是男性雌體孕晚期總是會出現一些亂七八糟、各式各樣的症狀，這些他都有在這幾個月裡學習和了解。比如臨時産道的生理改造，又比如盆骨的适當松弛，以及這些變化連帶下，情動時會湧出的一些□□，以及孕晚期更加強烈的與伴侶結合的欲望。

這種酸脹、斷續的疼痛，是他的骨頭在為生産做準備。

但這樣的疼痛以不同以往的頻率持續了三天，第三天晚上的時候，雷納德幫他按了很久也緩解不了。

“去醫院吧。”雷納德心疼地吻着洪野額頭的薄汗，決定帶洪野去醫院。

“明天吧，這麼晚了。”洪野半點也不想動，疼痛讓他煩躁不安。

“别擔心。”

雷納德沒有等，他很快收拾了東西，抱着洪野上了車。

即使被雷納德抱着，洪野還是感覺很疼。身體中心的一截好像在骨頭上長滿了圓鈍的骨頭疙瘩，不是刺，沒有那麼疼。但就是坐着也不舒服，被抱着也不舒服，站着也不舒服，躺下也不舒服。

洪野很輕地哼哼着，意圖以此來減輕自己的煩躁和不适。

雷納德張開了共感域，與洪野的共感域進行邊緣融合。洪野總算感覺到了一些平靜，但疼痛并不會消失。

“很快就到了。”

雷納德感受到了洪野的不适。他在灰雲星受過很嚴重的傷，并沒有告訴過洪野。他可以忍受從洪野那裡同頻的疼痛，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可是他也知道，即使隻是被指頭戳一下的程度，也扛不住夜以繼日地戳。有一瞬間，雷納德在體會到擁有和洪野的孩子的幸福之前，先體會到了後悔。

要是沒有讓洪野懷孕就好了。

他這樣想。可是這後悔也着實沒有空間，畢竟這個孩子來得太過“突然”和“毫無防備”。

“雷納德。”

洪野突然叫了雷納德的名字，聲音有氣無力。

“怎麼了？還有哪兒不舒服嗎？”雷納德低下頭跟洪野說話，就像是在對着一團面粉說話，生怕吐出的氣大一點，就會吹走他。

洪野有一些尴尬，伸手抓住了雷納德的衣服，嗫嚅道：“褲子濕了。”

雌體孕晚期的欲望比以往強烈許多，這是他們身體造成的，他們的魂宮需要更多的深度撫慰。

往往洪野說這句話，或者雷納德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就意味着一晚讓彼此沉迷的愛。

雷納德此時反而松了一口氣，如果這樣能讓洪野好受一點，那再好不過。

他摸向洪野的身後，摸到了一點從布料裡浸出的濕痕，輕微的粘膩感，還有淡淡的腥味。跟以往的觸感不一樣。

雷納德的手突然頓住，然後他從洪野的褲腰裡伸了進去。

洪野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抓住了雷納德的手腕，臉都要紅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别弄。這是車裡。”

洪野說着，突然低叫了一聲，他感覺雷納德的手指伸進去了，而且不止一根。緊接着更多的□□像水一樣湧了出來。

洪野臉色一變，突然有些害怕。

他感覺不對。

“阿野。”雷納德的聲音也驟然繃緊，抱着洪野肩膀的那隻手握得很僵硬。

“你要生了。”

“……”洪野的預感被證實，不由抖了一下，臉色發白。

“别怕。”雷納德敏銳地捕捉到了洪野的情緒，擡頭對開車的安柏囑咐了兩句，然後從儲物芯片裡拿出了一個待産包，先給洪野喂了點含片，又抽了很厚的毛巾墊在洪野身下。

“别怕，我在。”

洪野的呼吸加快，伸手抱住了雷納德的脖子。

雷納德感覺到洪野的身體因為快速的呼吸而起伏不定，他控制着自己不讓自己跟着發抖。

…

生産上來說，男性雌體遠不比女性雌體好受。

洪野被脫掉了衣服，躺進滿是藍色液體的生産艙，一絲猩紅先一步從水裡蔓延開。

洪野對自己生産的過程完全沒有詳細的記憶。

他隻記得“疼”。

身體被從裡面撐開的脹疼，從腹部開始，到盆骨結束，掌長的距離，但每一毫厘的膨脹都讓他度日如年。身體被撕裂的銳疼，皮膚和肌肉讓人頭皮發麻的崩裂感，像是一條線被剪斷了，身體的一部分也斷掉了。

還有各種各樣的疼。

原來居然有這麼多種類的疼。

他一直抓着什麼，或許是雷納德的手，或許是艙體裡專門提供的握把，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樣抓着。